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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司马令仪回到自己的院中,屏退了侍女,独自坐在灯前。她从怀中取出那支墨玉梳,指尖轻轻抚过温润的梳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指尖残留的温度。沉默了片刻,她打开一只紫檀木的锦盒,将墨玉梳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合上盒盖,用一把小铜锁轻轻锁上。钥匙在她掌心中停留了一瞬,被她收进了袖中的暗袋里。
她在灯下坐了片刻,忽然低声念出了一个名字:“吴晗。”这个名字如同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隐隐作痛。她不信父亲会杀害母亲,但这个吴晗——这个她记忆中从未存在过的女人,却能成为舅父指控父亲的依据,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她正出神,乳母张氏端着浴具走了进来,见她坐在灯下发呆,便温声道:“女郎今日去了夫人那边?可还顺利?”
司马令仪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父亲当时也在,在母亲墓前说了很多话。”
张氏将浴具放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如此便好。大人和夫人伉俪情深,女郎不必太过忧心。”
司马令仪沉默了一瞬,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张氏脸上:“乳母,你可知道吴晗是何人?”
张氏的动作微微一顿,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恍然道:“吴晗……这个名字老奴似乎在哪里听过。巧了,老奴这记性——吴晗,不就是大人那位被休的夫人么?丑侯之女。”
司马令仪的目光一凝:“丑侯之女?父亲在母亲去世后续弦的那位夫人?因为疏忽导致五妹早夭,被父亲休掉的那位?”
“正是。”张氏点了点头,“姑娘怎么忽然提起她来?”
“她身边可有什么亲近的侍女?”
张氏想了想,道:“吴夫人来的时候就家境艰难,家里哪有什么得力的人手?老夫人给她安排了一个叫成华的侍女。后来吴夫人被休,那侍女也跟着她离开了司马家。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来也是各奔东西,不知下落了。”
司马令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乳母,你可能试着联系一下那个叫成华的侍女?”
张氏微微一怔,目光在司马令仪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奴虽然不敢打包票,但可以试一试。”
“多谢乳母。”司马令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心中那个名叫吴晗的影子,仿佛在黑暗中渐渐清晰起来。
一间简陋的屋舍中,炭火烧得并不旺,带着几分潮湿的寒意。那老妇佝偻着身子,双手局促地交握在身前,目光中带着几分敬畏与不安,低声道:“老奴见过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