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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明身,惊艳四座(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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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尖细而悠长的唱喝声在殿外响起,满朝文武的目光齐齐投向大殿门口。只见一名身着青衣、头戴毡帽的女子,在侍女的陪同下,不疾不徐地步入大殿。毡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面容,看不清长相,但那婀娜的身姿与从容的仪态,已让不少人暗自猜测——此女究竟是何人?

她行至殿中,在郭太后面前站定,敛衽行礼,动作优雅而端庄。郭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审视与期待:“听琅琊王说,你知道哀家瑛瑶的事情?”

那女子微微抬起头,声音清润,不卑不亢:“是。太后娘娘喜欢翠鸟。乡君幼时每次入宫,都会在御花园中捡拾翠羽。后来乡君将那些翠羽收集起来,请宫中的巧匠制成了一顶翠冠,献给太后,以表孝心。”

郭太后的目光微微一凝。这件事,她从未对外人提起过。她盯着那女子,声音沉了几分:“此事,瑛瑶从不与外人道也。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手,摘下头上的毡帽。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展现在满殿臣工面前——目若秋水,眉眼盈盈,冰肌玉骨,仿佛从一幅古画中走出的仙子。她敛衽下拜,声音清朗而恭敬:“臣女司马令仪,恭请太后圣安。”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李丰率先站了出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惊疑与质问:“乡君回朝,为何未在国书中说明?此等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孙休不慌不忙地出列,拱手道:“李大人说的是。此事是外臣疏忽。贵国乡君思乡心切,外臣不忍见她郁郁寡欢,便自作主张,让乡君混在使团之中一同北上。原想着给太后一个惊喜,未及在国书中详细说明,是外臣之过。”

“荒唐!”李丰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如此大事,岂可儿戏?若乡君在途中有所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大人教训的是。”孙休态度恭谨,语气却依然从容,“此事确实是外臣考虑不周。外臣只是想着太后与乡君多年未见,心中定然互相挂念,便想以惊喜之意,为太后献上一份重逢之礼。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太后与陛下责罚。”

李丰还要再说,郭太后已抬手制止,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够了,李卿。琅琊王是我大魏的贵宾,岂容你如此出言不逊?琅琊王此举虽有不妥之处,但哀家心中甚喜。如今乡君平安回朝,乃是普天同庆的喜事,那些末节之事,便不必再追究了。”她转向曹芳,“陛下,你说是么?”

曹芳连忙点头:“母后所言极是。李丰,退下。”

李丰面色涨红,却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退回了班列。郭太后重新将目光投向司马令仪,目光中带着慈爱与欣慰:“瑛瑶,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对了,你既已回朝,此事大将军可知?”

司马师出列,面色平静,拱手道:“回太后,小女于三日前便已回到洛阳。但因她此次回朝有违常规礼法,恐有心之人借此大做文章,故而臣未敢声张,只待今日琅琊王在大殿之上点明此事,方敢请太后与陛下圣裁。”

“三日前便已回洛阳了?”郭太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狐疑。

司马令仪立刻跪了下来,姿态恭谨,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疚:“太后娘娘恕罪。瑛瑶此次回洛阳,本是吴主默许。琅琊王担心路上有人对瑛瑶不利,故而让瑛瑶隐身混在使团之中,也未在国书中提起分毫。但此事始终与礼法不合,瑛瑶未在大殿之上澄清身份之前,不敢贸然觐见太后。是瑛瑶之过,请太后责罚。”

郭太后望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目光中的狐疑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她缓缓开口,声音温和了几分:“原来如此。琅琊王真是有心了。”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慈爱,“孩子,快起来吧。地上凉。”

司马令仪抬起头,眼中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泪光,轻轻应了一声:“谢太后。”她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重新站定。满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惊讶,有审视,有好奇,也有算计。而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如水,仿佛这一切的波澜,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