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讯探望,幼子之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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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一隅,几张简陋的木桌旁坐着几个本地打扮的闲汉,正就着一碟盐水花生,高声谈论着近日城中的新鲜事。他们的声音不小,隔着几张桌子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了吗?静思庄那边,又出事了。”

“怎么没听说?东兴这场仗死了那么多人,那些阵亡将士的遗属,心里头憋着气呢,不去闹事才怪。那司马夫人再怎么说也是魏国大将军的女儿,如今打了败仗,那些死了儿子、死了丈夫的人,不找她找谁?”

“话是这么说,可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也挺可怜的。听说宫里派了人保护,但有什么用?这孤儿寡母的,还不是容易受欺负。”

“可不是嘛……”

诸葛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他没有转头,只是向侍立在侧的随从千里使了一个眼色。千里会意,放下手中的茶杯,整了整衣襟,端着一副闲适的模样走了过去,在那几张桌子旁站定,笑着拱了拱手:“几位老丈有礼了。方才听诸位说起静思庄,在下初来乍到,不知那庄中住的,是哪位贵人?”

那几个闲汉见有人搭话,也不戒备,其中一人便大大咧咧地答道:“静思庄住的,是司马夫人和她的幼子壹公子。就是那位从北地来的乡君,鲁王的遗孀。”

千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她。那位夫人我也略有耳闻,听说是个温和守礼之人,没想到竟会遇到这等事。”

“可不是嘛。”另一人摇头叹气,“这司马夫人也是命苦。先是丈夫获罪,年纪轻轻守了寡,如今又摊上这种事。那些阵亡将士的遗属,三天两头在庄外闹事,虽说宫里派了人护卫,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先前开口的老者打量了千里几眼,见他衣着体面,口音也不似本地人,便多问了一句:“听口音,老弟是从北地来的?”

千里笑道:“正是。随我家公子来吴地做些生意。”

老者便好心叮嘱道:“那你可要提醒你家公子多加小心。大战刚刚结束,人心不稳,连司马氏那样受陛下礼遇的人都免不了被骚扰,何况你们这些外地来的商贾?凡事低调些,莫要招惹是非。”

千里拱手道谢:“多谢老丈提点,在下记住了。”他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回到了诸葛丰身边,低声道:“公子,都问清楚了。”

诸葛丰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也没有放下。他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静思庄……她住的地方,原来叫静思庄。”

那三个字在他舌尖轻轻打了个转,随即被他咽了回去,仿佛咽下了一枚尚未成熟的果实,酸涩而难以言说。他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起身道:“走吧。”

千里连忙会账,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茶肆。建业的春日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明亮而温暖,却仿佛照不进某些人的心底。

春日的阳光和煦,微风拂过静思庄外的田野,带来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司马令仪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未施脂粉,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牵着孙壹的手,沿着庄外的小径缓缓而行。孙壹今日穿了一身靛蓝的短褐,看上去与寻常人家的孩童并无二致,谁也想不到这便是鲁王留下的唯一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