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不释,理智对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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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孙休才喘息着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他看着她泪眼朦胧、双颊绯红的模样,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是我的错。”他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深沉的歉意,“那日……我不想解释什么。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终究,是我辜负了你,伤了你的心。”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有平日的深沉算计,只有一片近乎赤裸的坦诚与脆弱:“可是令仪,看到你吃醋,看到你因为这件事生气、难过,我其实……心里竟有一丝卑劣的高兴。”

司马令仪怔住,不解地看着他。

孙休自嘲地笑了笑,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因为那至少证明,在你心里,真的有我了。你会因为别的女人有了我的孩子而难受,会因为觉得我‘辜负’了你而疏远我,会用那种带刺的话来保护自己……这一切,都说明,你不再是那个冷静地计算着利弊、只想自保的司马令仪了。你在乎我,比你自己想象的,或许比我知道的,还要在乎。”

他的话语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饰地剖白着自己的卑劣与欣喜,让司马令仪心中那堵冰墙,瞬间出现了裂痕。

“我……”她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

孙休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誓言,一字一句敲打在她的心上:

“令仪,你听好。我此生之中,只有你。只有你司马令仪,才是我孙休此生挚爱之人。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与你相提并论。就算……就算有人怀了我的孩子,那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你是我心头的朱砂痣,是照亮我这孤绝人生的月光,是我无论如何算计谋划,都想要牢牢抓住、绝不放手的人。”

这大概是孙休说过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最原始、最炽热的情感宣告。司马令仪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与心酸,而是一种混杂了感动、释然与深深悸动的复杂情绪。

她伸出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颗彷徨无依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安放的港湾。

许久,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子烈……那你打算,如何对待那个侍妾,和她肚中的孩子?”

这是现实问题,无法回避。

孙休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鲁育皇姐一直觉得亏欠惠儿,想为她寻个依靠,日后在府中也能有个倚仗。我已与母妃、皇姐商议过,无论这孩子是男是女,出生后,都会记在惠儿名下,由她抚养,算是全了皇姐的心意,也给惠儿一个交代。至于孩子的生母……”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她本分安分,此次有功。待孩子平安生下,会给她一个侧妃的名分,让她协助惠儿照看孩子,日后在府中有一席之地,衣食无忧。这是我能给她们母子(女)的保障,也是……能给你,给我的交代。”

他将孩子记在正妃名下,既全了皇姐心意,给了正妃体面与依靠,也避免庶长子(女)身份带来的潜在麻烦。给予生母侧妃名分和抚养之责,算是酬其功劳,也给了基本保障,但绝不会让其地位威胁到正妃,更不可能撼动司马令仪在他心中的位置。

这个安排,看似冷酷,实则是在当前礼法、家族关系、各方势力平衡下,所能做出的、对所有人都相对妥善(至少表面上)的安排。他最大限度地切割了那个孩子和其生母可能带来的情感与权力纠葛,也明确地划定了司马令仪独一无二的地位。

司马令仪听懂了。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尽力保护她,安抚她,也处理掉这个意外的“麻烦”。他或许给不了她正妻的名分(至少现在不能),给不了她独占的圆满,但他给了她最核心的东西——他全部的爱与认定,以及他为维护这份感情所做的、属于他权力范围内的最大努力。

“我明白了。”她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声音依旧有些哑,但已平静了许多,“如此安排,也好。”

至少,他没有欺骗,没有敷衍。他将最不堪的算计与最真实的情感,都摊开在她面前。在这乱世之中,在这充满阴谋与背叛的建业城,能有这样一份坦诚与炽烈,或许已是奢侈。

“令仪,”孙休在她耳边低语,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更深沉的眷恋,“别离开我。永远都别离开。”

司马令仪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用行动给出了无声的承诺。

秋夜漫长,但相拥的温暖,足以抵御一切外间的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