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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巧匠,寻找线索(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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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前,洛阳,永和坊,陈贡宅院

永和坊虽非顶级权贵聚居之地,但也算清静雅致,多是些家境殷实的中产或致仕小官居住。陈贡的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院中植有几丛翠竹,显出主人几分清雅趣味。

夏凌(化名胡建)提着精心挑选的上等武夷岩茶,叩响了略显陈旧的木门。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年约七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出现在门口,正是陈贡。他虽已年迈,但目光依旧清澈锐利,带着匠人特有的专注与审慎。

“晚辈胡建,久闻陈老丈玉雕圣手之名,特来拜访,冒昧打扰,还请老丈恕罪。”夏凌姿态放得很低,拱手行礼,并将茶叶奉上,“听闻老丈好茶,特备了些许闽地岩茶,不成敬意。”

陈贡目光扫过夏凌手中的茶盒,又落在他脸上,打量片刻,见其态度恭敬,衣着虽不算华贵却也整洁得体,不似奸猾之辈,便侧身让开:“胡公子请进。老朽不过一介匠人,当不得‘圣手’之称。公子请坐。”

入得厅堂,陈设简单,但几件博古架上摆放的玉器小品,虽不甚多,却件件精巧,透着一股内敛的贵气,彰显着主人不凡的手艺与品味。

夏凌依言落座,陈贡亲自沏了茶,两人寒暄几句,夏凌便切入正题,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枚异花玉佩,双手递上:“陈老丈,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晚辈偶然得到此玉,见其雕工精湛,花纹独特,心中喜爱至极,便想请老丈出手,为晚辈仿制一块一模一样的。至于工钱,老丈只管开口,晚辈绝无二话。”

陈贡接过玉佩,起初神色尚算平静,但当他将玉佩凑近眼前,借着窗光仔细端详片刻后,脸色骤然一变,握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闪过震惊、追忆、惋惜等复杂情绪,呼吸都似乎急促了几分。

“这……此玉……”陈贡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夏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胡公子,从何处得到此玉?”

夏凌心中早有准备,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坦诚与一丝疑惑:“回老丈,此玉乃是晚辈前些时日,在一次商贸往来中所得。当时一位生意上的朋友,一时手头拮据,又急需用钱,便以此玉作为抵押。晚辈见这玉质地温润,雕工非凡,不似凡品,便应允了。如今生意了结,那位朋友似有难处,未能及时赎回。晚辈越看越觉此玉珍贵,便起了仿制之心,也好留个念想。只是不知……此玉可是有何不妥?或是……来历非凡?”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偶然得宝、有些眼光的商人,既解释了玉佩来源,又掩盖了自己真实目的。

陈贡听他如此说,脸上的震惊之色稍缓,但眼中的惋惜与感慨却更深了。他长叹一声,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仿佛在抚摸一段尘封的往事。

“此玉……确实是老朽当年亲手所雕。”陈贡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竟能再见……可惜,实在可惜啊!”

“哦?老丈这是何意?为何可惜?”夏凌故作不解,追问道。

陈贡将玉佩放在桌上,目光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老朽年轻时,虽在宫中侍奉,但也偶尔会接一些宫外贵人的私活,尤其是玉器雕刻。这枚玉佩,便是当年一位夫人,托老朽为其闺中密友添妆所制。”

夏凌心中一动,果然与母亲有关!“添妆”?是出嫁时的贺礼?

“想来那位夫人,定是出身不凡,否则怎能劳动陈老您亲自出手?”夏凌顺着话头问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与好奇,“只是……如此贵重的玉佩,又承载着这般情谊,按理说该被珍藏才是,为何会流落出来,甚至落到商贾之手?与晚辈做生意的朋友,虽家境尚可,但也未曾听闻与什么高门贵人有旧啊。”

陈贡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公子有所不知。这世家门阀,规矩森严,最重门第。听那位夫人言道,她的那位好友,亦是出身顶级氏族,才貌双全。奈何……奈何所托非人,钟情于一个行商之人。家族震怒,认为有辱门风,执意不许。那女子却性子刚烈,宁死不从。最终……被家族除名,断绝往来。”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对往事的唏嘘:“那位夫人与这女子乃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手帕交,情同姐妹。她不忍好友受辱被逐,日后生活无着,又知那女子最喜‘敷玉郎’(敷粉郎)牡丹,便私下找到老朽,拿出积蓄,求老朽雕刻此玉。言道,一则是全了姐妹添妆的情分,祝福她未来顺遂;二则,此玉贵重,他日若那女子真有急难,或可典当换些银钱,暂度难关。故而,此玉虽用料上乘,雕工竭力,但其形制纹样,并未逾越礼制,是可供女子佩戴的寻常佩饰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