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诸葛,言语挑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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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诸葛恪府邸,密室

夜已深,万籁俱寂。诸葛恪的书房内却依然亮着一盏孤灯。他并未就寝,正就着灯光,翻阅着一卷泛黄的兵法,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与思虑。自被孙权重新起用后,他行事愈发低调谨慎,但心中那份对旧主孙和的执念,以及对江东未来的忧惧,却从未稍减。

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衣袂拂动声在窗外响起。诸葛恪执卷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却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开口:“阁下深夜至此,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话音未落,书房虚掩的窗被无声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反手将窗重新掩好。来人摘下遮掩面容的深色毡帽,露出一张年轻、俊朗却带着冷冽气息的脸——正是琅琊王孙休。

“自然是为我那不成器的三哥(孙和)而来。”孙休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目光直视诸葛恪。

诸葛恪放下书卷,缓缓抬头,与孙休对视。灯光下,两人目光相接,一个深沉锐利,一个冰冷沉静,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碰撞。

“孙鲁班要对孙和下手了?”诸葛恪虽是问句,语气却带着了然。他并非不知孙鲁班的野心与狠辣,对废太子的处境,也一直心存隐忧。

“正是。”孙休颔首,走到书案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本王今夜前来,并非寻衅。大人,你与本王,从来不是死敌,只是政见不同,立场各异的政敌。但在眼下这件事上,你我至少有一个共同点——都不愿看到孙鲁班得手,借孙和之血,铺就她的权欲之路。此番,算是合作。”

“合作?”诸葛恪嗤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讥诮,“琅琊王殿下此言差矣。废太子孙和,懦弱无能,偏听谗言,有负先帝(孙登)所托,更令陛下失望透顶。老夫为何要帮他?让他活着,未必对江东是福。”

孙休并不意外诸葛恪的反应,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因为,你忠心。”

诸葛恪瞳孔微缩。

孙休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冷静:“你们诸葛一族,似乎天生便流淌着‘忠诚’的血。你叔父诸葛亮,为报先主知遇之恩,为全托孤之重,明知后主(刘禅)非雄主,仍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其志可悯,其情可叹。而你,诸葛元逊,对孙和,何尝不是如此?”

他看着诸葛恪骤然变色的脸,毫不留情地点破:“你明知孙和才智平庸,难堪大任,甚至屡屡让你失望。但你依然无法坐视他死于非命,无法坐视孙鲁班这等野心勃勃之人,借皇室血脉的消亡来攫取权力。因为在你心中,孙和不仅仅是‘废太子’,他还是先太子(孙登)临终托付的弟弟,是陛下曾经属意的储君,是正统所在。你的‘忠’,不仅是对君主,更是对那份‘正统’与‘托付’的执念。正如你叔父,明知刘禅昏庸,仍竭尽全力,欲挽狂澜于既倒。”

这番话,如同利剑,直刺诸葛恪内心最深处,也揭开了他看似理智冷静外表下,那份不为人知、甚至可能被他自己刻意忽视的坚持与矛盾。

诸葛恪脸色变幻,胸膛微微起伏。孙休的话,虽然尖锐,却句句属实。他对孙和,确实有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但也确实无法彻底割舍那份源于孙登、源于“正统”的责任感。他可以接受孙和被废,被幽禁,甚至一生不得志,但他无法接受孙和被孙鲁班以阴谋刺杀,死得不明不白,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可惜啊,”孙休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近乎冷酷的惋惜,“你和你叔父,眼光似乎都不太行。刘禅确非雄主,守成尚且不足;而孙和……也着实令人失望。将忠诚与才智,寄托于这样的人身上,有时,未必是幸事。”

诸葛恪猛地抬眼,眼中寒光迸射:“殿下这是在教训老夫?”

“不敢。”孙休神色不变,“只是陈述事实。况且,本王今日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论对错的。孙和活着,或许对江东未来未必是最佳选择,但让他此刻死在孙鲁班手里,绝对是下下之选。大人,你应该明白其中利害。”

诸葛恪沉默了。他当然明白。孙和一死,孙鲁班便可借题发挥,打击异己(很可能包括孙休),进一步掌控朝局,甚至影响未来的帝位传承。这绝非他所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