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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洛阳,司马府
巨大的沙盘前,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父子三人,以及年方十五、却已显露出非凡才智的司马炎(司马昭长子,未来的晋武帝)正围聚一堂。他们讨论的,正是扬州刺史王凌请求调拨虎符、加强防务的奏报。
“安世(司马炎字),你以为王凌此举,意欲何为?”司马懿抚须,目光慈祥却锐利地看向这个最出色的孙儿。
司马炎略一沉吟,朗声道:“回祖父,孙儿以为,王凌坐镇扬州,直面东吴。他请求虎符,加强防务,表面看是为防备吴军。然则,孙儿观其近日动向,频繁联络旧部,囤积粮草,其志恐不在防吴,而在……剑指我司马氏!”
此言一出,司马懿眼中精光暴涨,司马师与司马昭对视一眼,皆露出赞许之色。
“哦?安世何以见得?”司马师追问。
“王凌乃曹魏老臣,对祖父与伯父(司马师)执掌朝政,早怀不满。高平陵之变后,其怨愤更深。如今他手握扬州兵权,若得虎符,便可调动更多兵马。其以防吴为名请符,实则很可能是想借机壮大实力,寻衅起事,以‘清君侧’为名,讨伐我司马家!”司马炎分析得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好!好一个‘剑指司马’!”司马懿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慰,“安世不亏是我司马家的麒麟儿!见识、胆略,皆非常人可比!”
司马师也点头称赞:“父亲所言极是。安世之见,与儿臣所思不谋而合。王凌,不得不防。”
从司马懿处告退后,司马师特意将司马炎叫到自己的书房。
“安世,你今日在祖父面前所言,甚合我意。”司马师看着这个日益出色的侄子,眼中带着期许,“你已到求学求仕之年(十五岁),我欲在朝中为你谋一职位,历练一番。你可愿从给事中做起?”
给事中,官职虽不算极高,但隶属门下,掌驳正政令之违失,地位清要,能近距离接触中枢机要,是极佳的历练起点。司马师以此职相授,其培养接班人之意,已不言而喻。
司马炎心中一凛,但更多的是激动与责任感,他立刻躬身道:“侄儿愿意!定不负伯父栽培!”
“好。”司马师满意点头,“此事我会奏明天子(曹芳)。你且回去等候旨意,好生准备。”
“是,侄儿告退。”
待司马炎退下,司马昭从屏风后转出,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兄长,安世固然聪慧,但毕竟年幼,给事中之职责任重大,接触皆是机要,恐他资历尚浅,难以服众,亦怕他年少气盛,处事不够周全。”
司马师摆手道:“子上,不必过虑。安世今日能有此见解,可见其格局眼光,已远超同龄,甚至许多朝中老臣亦不及。我司马家的儿郎,担得起这份责任。你可是担忧他前番与羊琇等世家子弟斗宝奢靡之事?”
司马昭点头:“正是。羊琇虽出身名门,但性喜奢靡,安世与之交往,恐染不良习气。”
“羊琇此人,虽有些纨绔习气,但也非一无是处,其家学渊源,见识亦有可取。安世能与他相交,并从中有所得,今日一番言论,未必没有受其影响启发。年轻人,有些交际无妨,只要懂得分寸,明辨是非即可。”司马师显得颇为开明,“况且,安世需要建立自己的圈子与人脉。此事,我自有分寸。”
见兄长心意已决,司马昭便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对儿子的期许与担忧,又深了一层。
与此同时,建业,全公主府邸
密室之中,气氛诡谲。孙鲁班听完心腹关于宫中最新动向的禀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兴奋、冷酷与急迫的神情。
“父皇……果然快油尽灯枯了。”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陈太医虽未明言,但父皇今日校场失仪,又急召休儿‘代批’……时日无多矣。我们必须在父皇……之前,尽快准备妥当!”
心腹低声道:“殿下,陛下似乎对琅琊王殿下颇为器重,今日竟让其代批奏章……”
“器重?”孙鲁班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算计,“父皇心中属意之人,自潘淑那只杂毛凤凰被立为皇后那天起,就定是孙亮无疑!至于孙休?不过是个能干些的跑腿,将来给亮儿辅政的料罢了,能成什么大气候?倒是那个诸葛恪,最近上蹿下跳,很得父皇欢心,才是心腹大患!”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对了,你方才说,父皇近日,屡次问及废太子(孙和)的境况?”
“是,据宫中眼线回报,陛下私下问过几次,似有……念旧之情。”
“念旧?”孙鲁班眼中杀机毕露,“他倒是会挑时候!绝不能让他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你立刻去找人,要最顶尖的死士,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孙和‘意外’身亡!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把柄!”
心腹心中一寒,连忙应道:“是!属下明白!”
孙鲁班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等等……光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也容易惹人怀疑。想办法……将此事,嫁祸给孙休。就说,是孙休担心孙和回朝威胁其地位,故派人行刺。记住,要留下些‘确凿’的线索,指向琅琊王府!”
一石二鸟!既除掉了可能复起的孙和,又能将脏水泼到日渐得势的孙休头上,打击其声望,甚至可能引发父皇的猜忌与愤怒!
“殿下高见!属下这就去安排!”心腹领命,匆匆退下安排这桩致命的阴谋去了。
密室中,孙鲁班独自立在昏暗的灯下,脸上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父皇将死,朝局将乱,这正是她攫取更大权力、甚至实现那最深野心的绝佳时机!孙亮年幼,孙休可制,诸葛恪可除,孙和将死……挡在她面前的障碍,正在被她一个个清除。
江东的未来,究竟会落入谁手?这场由帝王病危引发的暗流,正以惊人的速度,演变成席卷整个建业的腥风血雨。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每一个人,都不得不做出自己的选择,押上自己的性命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