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风云,红颜不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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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司马令仪能在那般险境中将自己庇护得滴水不漏;难怪她能轻易请到能解“鸩羽霜”之毒的“神医”;难怪孙峻的追兵在静思庄前铩羽而归;也难怪……她提起“心仪之人”时,眼中会有那般复杂而深藏的情愫。

一切都有了解释。司马令仪与孙休之间,绝非流言那么简单。他们不仅是盟友,恐怕早已情愫暗生,甚至可能已私定终身。只是碍于身份、局势,不得不将这份感情深深隐藏。

“原来……一直在暗中帮她,助我脱困回益州的人,竟然是他。”夏凌低声喃喃,心中五味杂陈。有恍然大悟,有对司马令仪处境更深的了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孙休此人,从情报看,绝非易与之辈,心思深沉,手段果决。司马令仪与他牵扯如此之深,究竟是福是祸?

“大人,您怎么了?”心腹见他神色变幻,不由问道。

夏凌回过神,摇了摇头,将心中那点莫名的思绪压下。他重新看向情报,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司马氏,身世固然可怜,际遇令人唏嘘,但似乎也并无太多特别之处。不过是个身陷政治漩涡、命运不由己的薄命红颜罢了。与我们此次要查之事,关联应当不大。”

他顿了顿,吩咐道:“关于司马氏的调查,可以暂且放一放。将重点转回我们原本的目标,继续查探二十至三十年前,洛阳是否有身份特殊的闺秀远嫁,尤其是与‘敷粉郎’牡丹相关的线索。同时,留意江东孙峻与北地文钦之间的勾连动向。这两条线,才是眼下要紧的。”

“是,属下明白!”心腹领命,又道,“那……关于琅琊王孙休,是否需要也加以留意?”

夏凌沉吟片刻。孙休与司马令仪的关系,以及他在江东日渐崛起的势力,或许将来会成为一个变数。但眼下,他不想节外生枝。

“暂且不必特别关注。只需留意江东大局变动时,他的动向即可。我们的根基在益州,手不宜伸得太长。”夏凌最终道。

“诺!”

心腹退下后,夏凌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口衣襟内的玉佩。司马令仪的身影与母亲模糊的影子,在脑海中交错闪现。两个同样因“远嫁”而命运多舛的女子,一个是他救命恩人,一个是他血脉至亲。

“薄命红颜……”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却扯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这世道,红颜薄命者何其多?可像司马令仪那般,在薄命之中依然能保持清醒、谋算、甚至暗中施恩于人的,又有几个?

他收起情报,不再多想。前路漫漫,母亲的谜团待解,益州的根基需固,与孙峻的仇怨未了,与北地可能的交易暗藏杀机……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司马令仪与孙休的故事,不过是这乱世洪流中的一朵浪花,或许动人,却非他当下所能顾及。

只是,那枚代表“善缘”的铜牌已经送出,那条连接江东与益州的隐秘丝线已然牵起。未来如何,谁又能预料?或许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这条线会再次绷紧,将原本看似无关的人与事,重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夜色渐深,夏凌吹熄了油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遥远的星光,和他心中那点关于母亲、关于身世、关于未来的执着念想,在无声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