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归辞行,结下善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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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三流女子,凭着些狐媚手段爬了床?”下人们充满鄙夷与恶意的窃窃私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他们如此议论他早逝的母亲。可若母亲真是出身卑微、行为不堪,又怎会拥有“敷粉郎”这等可能象征洛阳贵女身份的玉佩?父亲又为何对此讳莫如深,甚至……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而司马令仪,河内司马氏之女,魏国乡君,北地名门贵女,身份何等尊崇?却为何要远嫁江东,成为鲁王孙霸的王妃?富春孙氏虽虎踞江东,称霸一方,但论起门第渊源,终究是寒门武将出身,与累世公卿、天下名门的河内司马氏相比,实有云泥之别。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与不平。

两个身份、处境迥异的女子,一个是他早逝的生母,身世成谜,被污名化;一个是救他性命的恩人,身份显赫,却被迫远嫁,身陷囹圄。冥冥之中,她们的命运似乎有某种相似的悲剧色彩,都受制于更大的权力与局势,身不由己。

“公子?公子?”同伴的呼唤让他回过神来。

夏凌眼神一凝,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果决。他对那名头目吩咐道:“你立刻传讯回益州,动用我们能动用的所有暗线,查两个人。”

“公子请吩咐。”

“第一个,重点查前鲁王孙霸的废妃,司马氏,全名司马令仪。我要知道她的详细身世背景,如何入吴,为何嫁与孙霸,在吴这些年的具体经历,与吴宫各方势力的关系,越详细越好。”夏凌沉声道,他总觉得,这个救了他的女子身上,藏着许多秘密,而这些秘密,或许与他自身的谜团,甚至与益州、江东、北地之间的大势,有着某种隐晦的关联。

“是!”头目记下,又问,“那第二个人是?”

夏凌默然片刻,指尖再次无意识地碰触到衣襟内的玉佩,声音低沉了几分:“第二……动用我们在北地,尤其是洛阳一带最隐秘的钉子,查二十到三十年前,洛阳是否有身份显赫的闺秀远嫁,尤其留意是否与江东、益州,或是其他偏远之地联姻。查当时洛阳的牡丹花会,特别是名为‘敷粉郎’的珍品牡丹,与哪些人家有关联。还有……留意是否有女子早逝,留下幼子,且其身世在族中成为禁忌,少有人提及。”

这个任务显然更加困难且渺茫,但头目没有任何犹豫,躬身道:“属下明白,立刻去办!”

夏凌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了等候已久的乌篷船。船夫撑开长篙,小船缓缓离开岸边,驶入江心弥漫的晨雾之中。

江水东流,前路未卜。夏凌立于船头,回望渐渐消失在雾霭中的江东岸影,心中已然下定新的决心。孙壹的到来,孙权的疑心,全公主的算计,孙峻的威胁,诸葛恪的复起,废太子可能回朝的传闻……江东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而他,夏凌,不会就此消失。他会回到益州,重整力量,查明母亲身世的线索,同时也会密切关注江东的动向,尤其是……那个救了他,也让他心生诸多疑惑与感怀的司马令仪。他留下的那枚铜牌,不仅是报恩的信物,或许也是未来重新连接江东与益州的一条隐秘丝线。

乱世如棋,他这颗侥幸逃脱的棋子,或许将在另一片棋盘上,落下属于自己的一子。而所有关于身世、恩情、阴谋与大局的谜团,都将在时间的推移与各自的筹谋中,逐渐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