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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休唇角微扬,取过一旁架子上自己的玄色披风,仔细为她披上,系好系带。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指尖偶尔擦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沿着回廊,缓缓向府门走去。夜色静谧,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廊下悬挂的风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今日……委屈你了。”孙休忽然低声道,“在阿姐面前,要如此小心翼翼,虚与委蛇。”
司马令仪摇摇头:“无妨,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倒是你,在朝堂之上,与孙峻、乃至与其他势力周旋,更需谨慎。”
“我知道。”孙休停下脚步,侧身面对她,抬手,指尖拂过她额前一丝被夜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温柔而坚定,“再等等,令仪。等我扫清这些障碍,站稳脚跟,我便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不再让你受这些委屈,也不必再周旋于任何人之间。”
他的承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司马令仪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灯火,也映着她的身影。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孙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两人就这样在廊下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体温,仿佛这短暂的依偎,便能驱散所有阴谋算计带来的寒意与疲惫。
夜风渐凉,孙休才不舍地松开她,牵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上车。”
来到府门外,马车早已备好。孙休扶她上车,在她即将放下车帘的瞬间,他忽然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极轻、极快的一个吻。
“路上小心。到了庄里,让挽夏给我个信。”他声音低哑,目光缠绵。
司马令仪脸颊微热,轻轻点了点头,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涟漪。车帘落下,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驶入沉沉的夜色。孙休独自立在府门前,望着马车远去,直至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府。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淡香,额头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却久久不散。
这一夜,有人谋划深远,有人身陷囹圄,有人亡命天涯。而在这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建业城,两颗在黑暗中相互靠近、相互取暖的心,于这短暂的温情片刻后,又将各自投入那无边无际的漩涡与博弈之中。前路漫漫,唯愿此刻掌心余温,能抵御来日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