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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至极,受命劝诫(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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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令仪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那不合时宜的抽痛,迎上孙休那冰冷而复杂的目光。她微微颔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恭贺:

“方才……从公主殿下处,听闻了琅琊王殿下即将大婚的消息。”她顿了顿,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关于人伦、情感的字眼,将话题牢牢锁定在最冰冷也最安全的“利益”层面,“恭喜琅琊王殿下了。”

她目光微垂,仿佛在分析一局与己无关的棋,继续说道:“朱据将军在朝中根基深厚,手握实权;朱公主(孙鲁育)更是陛下自幼疼爱的女儿,恩宠非常。从这一点来看,陛下为您择定的这桩婚事,确能极大地助益殿下在朝中的势力与地位,是一步……深谋远虑的好棋。”

她只字不提那荒谬的舅甥关系,不提孙休可能感受到的屈辱,更不提自己心中那丝莫名的涩意,只以纯粹的利益得失来解读这桩婚事,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掉所有不堪的现实,也能麻痹自己此刻纷乱的心绪。她希望这番“理智”的分析,能稍稍抚平孙休眼中的冰冷与讥讽,哪怕只是表面。

然而,她这番话听在孙休耳中,却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残忍。她越是将这桩婚事描述得“有利”,越是凸显出这其中情感的彻底缺失与命运的无奈摆布。

孙休听完,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反而更深了,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痛楚,随即被更深的冰寒覆盖。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嘲讽:

“哦?是吗?原来在皇嫂眼中,本王的婚事,竟有如此多的‘好处’?”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司马令仪试图躲避的眼神,“皇嫂果然心思剔透,凡事皆以利害权衡,真是……冷静得令人佩服。”

他刻意加重了“冷静”二字,像是在赞美,又像是在狠狠地刺痛她,也刺痛自己。

“只是,”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尖锐逼人,“皇嫂分析了这么多朱家的权势,陛下的恩宠,朝中的助力……却唯独忘了问一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般刺向司马令仪:

“本王……是否愿意要这些‘好处’?”

“或者说,在本王的好皇嫂看来,只要有利于权势地位,对方究竟是谁,是美是丑,是亲是疏,甚至……是舅是甥,都根本无关紧要,甚至可以欣然笑纳,是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司马令仪试图维持的平静假面,也将她那点可怜的、用利益包裹起来的“安慰”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