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答疑,陌路相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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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鲁育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与司马令仪相接。两人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一位是鲁王侧妃、全公主眼前的“红人”,一位是夫君在与太子麾下做事的朱公主。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疏离。

双方都是极有涵养之人,面上并未显露丝毫异样,依着礼数微微颔首见礼。

“原来是鲁王妃。”孙鲁育语气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小女顽劣,叨扰王妃了。”

“朱公主言重了。”司马令仪亦回以得体的微笑,“令媛聪颖好学,甚是可爱。偶遇闲谈几句,何来叨扰之说。”

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简单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例如“今日天气甚好”、“河边风大,公主与女郎仔细着凉”之类,便各自寻了理由,带着自己的人优雅地转身离去。那份因立场不同而产生的无形隔阂,却清晰地横亘在方才短暂的交流之中。

事后几日,朱惠去琅琊王府玩耍时,又见到了舅父孙休。她想起那日的相遇,便叽叽喳喳地对孙休提了起来:“六舅父!六舅父!我前几日河边读书时,遇到四舅母了呢!”

孙休正在看书,闻言执书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和笑问:“哦?是吗?”

“就是鲁王府的那位司马舅母呀!”朱惠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充满了崇拜,“四舅母人生得好漂亮!像画里的仙子一样!而且还好有才气!我读《诗经》不懂的地方,她三言两语就给我讲明白了,比太傅说得还容易懂呢!”她歪着头,对比了一下,童言无忌地补充道,“感觉她和鲁王舅舅一点都不一样,鲁王舅舅就知道骑马射箭,凶巴巴的。”

孙休听着外甥女天真无邪的赞美,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司马令仪清冷娴雅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但他迅速压了下去,只是温和地笑着听她说。

朱惠说着,小脸上又露出一丝不解和遗憾,压低声音道:“就是有点可惜……后来阿爹和阿母好像不太高兴我遇到四舅母,还特意嘱咐我,以后不要再去找四舅母玩了。”她模仿着大人的语气,努力回忆着,“他们说……四舅舅和姨母(指全公主孙鲁班)那边……不希望看到我们和四舅母走得那么近。六舅父,这是为什么呀?四舅母人那么好?”

孙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沉。他伸手摸了摸朱惠的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惠儿还小,有些事长大了就明白了。你爹娘也是为了你好。既然他们嘱咐了,便听话吧。”

他将话题引开,心中却明镜似的:东宫与鲁王府(及其背后的全公主)之间的界限已然分明,连孩童的交往都受到了严格的控制。司马令仪作为全公主一系的重要人物,自然也被东宫刻意疏远。而朱惠天真烂漫的话语,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司马令仪在冰冷政治博弈中的孤立处境,以及她本人与所处环境的那种格格不入的“不一样”。

这份认知,让孙休在沉默中,对她更添了一分难以言语的复杂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