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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王孙休之母小王夫人的宫室,今日难得地迎来了两拨赏赐。
先是宫中的礼官带着陛下的恩赏而来,绫罗绸缎、金银器皿摆了一小桌。礼官笑容可掬地说道:“陛下有旨,琅琊王殿下近日勤勉好学,所呈策论深得圣心,今日马场上亦展现出众风姿。陛下深感欣慰,特赐下此等赏赐,并言道:此皆王夫人教养之功,辛苦了。”
王夫人连忙谢恩,心中既激动又忐忑。激动的是儿子终于得到了陛下的注意,忐忑的是这突如其来的恩宠背后是否暗藏风险。她小心翼翼地打赏了礼官,待人走后,看着满屋的赏赐,心情复杂难言。
未过多久,又有侍女来报,全公主府上的女官前来拜见。
全公主的女官姿态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命人抬进几匹光泽莹润的苏杭上等绸缎和一小盒圆润饱满、价值不菲的东珠。女官笑着传达全公主的“关怀”:“公主殿下听闻夫人宫中用度或有不足,心下甚是挂念。特命奴婢送来这些微薄之物,聊以贴补,望夫人勿要推辞,也好让殿下安心。”言语间的施舍意味,王夫人如何听不出来?
她强撑着笑脸收下,道了谢,送走全公主的人后,看着那明显超出“贴补”范围的厚礼,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全公主为何突然向她示好?
恰在此时,孙休从马场回来了。他踏入宫中,一眼便看到了那两份来源迥异的赏赐,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王夫人忧心忡忡地看向儿子:“休儿,这……陛下赏赐已是殊荣,全公主这又是何意?她向来眼高于顶,怎会突然关照起我们这冷灶来了?”
孙休目光扫过全公主送来的东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他平静地对母亲说道:“母亲不必忧心,收下便是。这不过是有人……开始待价而沽了。”
他心中明镜一般。那日他冒险前往水榭,固然是为了那篇策论,但也未尝没有故意借此向那位手眼通天的皇姐传递一个信号——他孙休,并非毫无价值的“婢生子”。水榭遍布全公主的眼线,他心知肚明。他就是要让她看到,看到她这个一直被忽视的弟弟,或许也是一枚值得投资的棋子。
如今看来,他赌对了。全公主不仅看到了,而且已经做出了初步的反应——这些赏赐,便是试探,也是押注的开始。
“答案显而易见,”孙休轻声自语,目光幽深,“看来儿臣已入了皇姐的‘代选’名单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盒东珠上,心中忽然一动。他走上前,从中精心挑选了两颗成色最好、几乎毫无瑕疵的东珠,命心腹取来一个朴素无纹的黑漆小盒。
他铺开纸笔,沉吟片刻,挥毫写下两行字:
“曲有误,周郎顾。休问弹琴人。”
墨迹吹干,他将纸条小心地垫在盒底,再将那两颗东珠置于其上,盖好盒盖。随后将盒子交给绝对可靠的心腹,低声吩咐:“匿名送去汀兰水阁,交到司马乡君侍女手中,勿要让任何人察觉。”
——汀兰水阁——
司马令仪从马场归来,心绪尚未完全平复。方才惊马救人仍有余悸。
刚坐下不久,鲁王孙霸的礼物便送到了。那是一把制作极其精良的强弓,弓身雕饰华丽,弓弦紧绷,一看便知是良匠所制,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