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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公主府内,香炉青烟袅袅。
心腹女官在一旁低声回禀完汀兰水阁的“中毒”风波,末了,略带迟疑地补充道:“殿下,此事……是否太过巧合?那曼陀罗花粉出现的时机、乡君的反应,虽看似天衣无缝,但细想之下,似乎……”
“似乎什么?”全公主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着一枚玉如意,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像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目的就是借此投靠本宫?”
女官一惊,连忙垂首:“奴婢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觉得……确有蹊跷。”
“她当然是在做戏。”全公主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嘲弄,“那丫头确实聪明,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如何利用现有的危机来为自己寻找最有力的靠山。她以为她算计得很好,演得也很真,梨花带雨,情真意切……可惜啊,她终究还是太年轻,未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女官闻言,面露疑惑。
全公主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她以为她父亲传来的消息神不知鬼不觉?哼,那条隐秘的通信渠道,本宫早已察觉,并命人暗中控制了。司马师上次传来的纸条,根本不是什么‘两宫之争,全主为谋。司马不倒,在吴安稳。’”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出真实的内容:“那上面写的是——‘司马不倒,我儿必稳。勿忧前途,望儿自重。’”
女官细细品味这十二个字,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与差距!司马师的原意是:只要司马家族在魏国不倒(掌权),你(令仪)在吴国的安全就有保障(东吴会因忌惮司马氏而不敢轻易动她),让你不要担忧前途,要保全自身。这是一种冷静的告知与安抚,并未具体指向投靠谁。
而全公主让人篡改后的“两宫之争,全主为谋。司马不倒,在吴安稳。”则变成了明确的行动指令:指出东吴的政治矛盾核心(两宫之争)和关键人物(全公主),直接引导司马令仪为了“安稳”而主动来投靠自己!
“殿下……您,您竟然……”女官震惊得无以复加,心中涌起强烈的敬佩与寒意。原来从一开始,全公主就布下了更大的局!
“本宫不过是顺水推舟,帮她更快地下定决心而已。”全公主语气淡然,却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傲然,“她自以为聪明,抓住了‘中毒’这个机会向本宫表忠心,却不知她之所以会想到走这一步,本就是本宫潜移默化引导的结果。她如今对本宫感激涕零,深信不疑,正好为我所用。”
她抿了一口茶,继续道:“司马懿老奸巨猾,司马师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他们能想到利用这条暗线传递消息,已算难得。可惜,他们远在洛阳,终究未能料到,这建业城里的‘黄雀’,可不止一只。他们更没想到,本宫这‘弹丸’,早已候在一旁了。”
女官深深拜服:“殿下神机妙算,奴婢叹服!如此说来,那司马乡君再是聪慧,也终究是跳不出殿下您的掌心了。”
“自然。”全公主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看到了未来棋局的走向,“如今她既已入彀,且让她安心为本宫效力吧。至于那条暗道……既然司马师可能已经察觉有异,那便暂时废掉,以免打草惊蛇。往后,就看这位司马家的才女,如何凭自己的本事,在这建业的漩涡里周旋了。本宫……拭目以待。”
——洛阳,司马府——
几乎在同一时间,密室中的司马师面色凝重地看着心腹死士呈上的报告——最新的联络暗号未能得到预期回应,预留的安全标记也被人为破坏。
“父亲,通道……可能暴露了。”司马师沉声道,“最后一次传递消息后,那边再无回应,且迹象表明有第三方介入的痕迹。”
一旁的司马懿闭目沉吟片刻,缓缓睁开眼,眼中并无太多意外:“江东并非无人。全公主孙鲁班,绝非易与之辈。她能得孙权宠爱多年,参与机要,岂是单凭公主身份?此次是我们大意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通道既毁,便暂时切断联系,重新布置暗线需耗费时日,且风险更大。往后……真的要靠令仪自己了。”
司马师握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女儿将彻底孤身面对东吴的一切明枪暗箭,家族能提供的直接援助和指引将变得极其有限且迟缓。
“相信她。”司马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孩子……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坚强和聪明。如今她已初步获得全公主的‘信任’,至少安全暂无大虑。剩下的路,让她自己走。这也是……对她最大的磨砺。”
密室中陷入沉默,只剩下跳跃的烛火,映照着司马师担忧而不甘的脸庞,以及司马懿深不见底、难以窥测其真实想法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