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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董事会即将开始。
林晚起身,冲了个冷水澡,化上精致的妆容,穿上那套香奈儿的黑色西装套裙,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平静和决绝。她将那个存有关键证据的微型U盘,藏在了内衣的暗格里。
九点整,她推开公寓门。周骁和两名保镖已经等在外面。周骁看到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依旧面无表情:“林顾问,车备好了。”
“谢谢。”林晚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地走向电梯。
到达陆氏集团总部,气氛明显不同往日。大堂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来往的员工目光闪烁,窃窃私语。电梯直达顶层的董事会会议室楼层。
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高管和部门负责人,看到林晚到来,目光复杂,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苏曼穿着一身火红的套装,正和几个董事谈笑风生,看到林晚,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敞开着,里面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陆北辰坐在主位,穿着熨帖的深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目光低垂看着手中的文件,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他左手边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董事,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似乎是留给她的。
林晚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步伐平稳地走进会议室,在那个空位坐下。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会议开始,例行公事的议程一项项进行。气氛沉闷而诡异。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风暴尚未开始。
终于,轮到“其他事项”议程。陆北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晚脸上,声音淡漠:“接下来,讨论一下关于品牌部提出的,对项目组成员林晚涉嫌违反公司信息安全规定的投诉。苏总监,你来说明一下情况。”
来了!林晚的心提了起来,但面上不动声色。
苏曼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沉痛和愤慨,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和“证据”(那张栽赃的申请单存根,以及技术部出具的关于机房区域监控异常、权限被冒用的初步说明)展示出来,言辞激烈地指控林晚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公司核心机密,行为恶劣,严重损害公司利益,要求董事会立即撤销其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她的话极具煽动性,将林晚描绘成一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商业间谍。几位与苏曼交好的董事纷纷附和,会议室里一时群情激奋。
林晚始终沉默地听着,直到苏曼发言完毕,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她身上时,她才缓缓站起身。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将如何为自己辩护。
林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苏曼,扫过那些附和的董事,最后,落在主位上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男人脸上。她开口,声音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苏总监的指控,很精彩。可惜,漏洞百出。”
她拿起面前那份所谓的“证据”复印件,轻轻抖了抖:“这张权限申请单,申请时间是昨晚八点零五分,理由是系统压力测试。我想请问苏总监和各位董事,有哪一位资深IT工程师,会在非工作时间、未经任何报备的情况下,用一张格式错误、签名模糊的纸质申请单,去申请一个需要三级审批的高危权限?这符合公司的哪一条流程规定?这更像是……有人刻意伪造,嫁祸于人。”
苏曼脸色一变,刚要反驳,林晚不给她机会,继续道:“至于监控异常和权限冒用……技术部的报告只说了‘异常’,可曾查到具体的操作记录?可曾锁定操作者的身份?如果没有,凭什么断定是我林晚所为?难道就因为我在项目组,就成了唯一的嫌疑人?这是有罪推定!”
她的话有理有据,瞬间扭转了部分中立董事的看法。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苏曼气得脸色发白,尖声道:“林晚!你强词夺理!除了你,还有谁有动机在这个时候接触核心数据?!你就是对陆总不满,对项目不满,想窃取资料另谋高就!”
“动机?”林晚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曼,“说到动机,我倒是想请教苏总监。据我所知,品牌部近期正在接触一家名为‘星耀’的海外公关公司,洽谈一笔金额高达千万的海外推广合同。而这家‘星耀’公司,似乎与苏总监的姐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苏总监如此急切地想将我踢出局,是不是怕我……碍了您的好事,挡了您的财路?!”
她抛出了准备好的反击武器!这是她让姜瑜通过媒体圈朋友暗中查到的信息,虽然证据链不完整,但足以引起怀疑!
“你……你血口喷人!”苏曼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煞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林晚!你这是污蔑!转移视线!”
“是不是污蔑,查一查‘星耀’公司的股权结构和资金往来,不就清楚了?”林晚步步紧逼,语气冰冷,“还是说,苏总监心虚,不敢让董事会查?”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战火瞬间引到了苏曼身上!几位老董事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陆北辰依旧面无表情,但搭在桌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够了!”一位资历最老的王董事沉声开口,制止了这场越来越失控的争吵,“现在是讨论林顾问的问题!苏总监的指控缺乏直接证据,林顾问的反驳也暂无实据。此事关系重大,不能草率决定。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调查小组,彻查此事!”
“我同意王董的意见。”另一位董事附和。
形势似乎出现了转机。调查小组需要时间,这给了林晚喘息之机。
然而,就在这时,陆北辰缓缓抬起了手。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晚,声音不高,却带着决定性的力量:“调查小组,可以成立。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为免不必要的风险……”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林晚心上:
“林晚,暂停‘东方韵’项目首席艺术顾问一职。公司配发的所有权限,即刻冻结。配合调查期间,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北城,不得接触任何项目相关人员和资料。”
停职!软禁!
虽然比直接送进去好,但这意味着她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自由和反抗资本!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陆北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转圜的余地,但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有利于控制局面的方式——将她圈禁起来。
“散会。”陆北辰宣布,起身,率先离开了会议室,没有再看林晚一眼。
苏曼狠狠地瞪了林晚一眼,嘴角带着胜利者的冷笑,扭着腰肢跟了出去。
其他董事也陆续离场,投向林晚的目光充满同情、惋惜或冷漠。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在她脚下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停职。软禁。她输了这一局,输掉了明面上的所有筹码。
但是……她真的输了吗?
林晚缓缓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内衣暗格的位置。那里,藏着一个冰冷的、小小的U盘。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陆北辰,苏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眼神冰冷而坚定。
等着吧。真正的反击,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