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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真正的掌力来自齐无衡留下的一道试探气息。威力只有他正面出手的两成,却远高于邱镇海。第一组的制式剑当场弯曲,第二组脚下石缝偏移一尺。
陆照本能抬了一下右肩,夹板随即顶住胸口。他没有解开,而是用左手把备用阵钉踢进偏移处,再让第三组放弃废水渠,改向空库地基卸力。
六人全部跪地,阵线仍在。
这次记录板上多了一条上限:超过当前掌力两成,第一组必须十二息后轮换,制式剑不得重复使用。折流阵能复制,不代表没有承压极限。
黑泽谷就是在换阵时动手。
三名黑衣修士从南坡潜入,避开西北战线,把三枚没有灵光的黑钉敲进地脉。他们不求深入,每枚只入土三寸,随后立即撤退。
宁栖月先听见了七声钟。
空钟祠只有一口空钟,校验回声也只该从两条主阵路返回。此刻却有七八道声纹同时涌来:西北墙还在,西北墙已塌;主灵脉平稳,主灵脉已经逆流;药坊南侧有人,那里又空无一人。
她敲响空钟,回声从四个方向同时返回。
“暂停按声调阵。”宁栖月说。
一名年轻阵师已经把旗插向东侧。听见命令,他立刻拔旗,没有问哪一个声音是真的。
宁栖月让四名阵师改用纸图与地面触感复核。每处位置须由两人分别测量,差距超过三尺便不落旗。速度慢了一半,至少没有跟着假声把阵线调进敌人手里。
她又让人取来十一只水碗,沿主阵路摆开。真地脉震动会让相邻水面依次起纹,乱频钉制造的声音却不一定推动水。第一轮校验排除两道假声,第三碗和第八碗仍同时起纹,说明敌人已经把震动也送进地脉。
纸图、触感、水纹都不再单独可信。宁栖月把规则改成三项中两项一致才落旗,并把修改时辰写在旧规则旁边。战时规则会变,但不能悄悄改到没人知道。
黑泽谷第二批修士又送来四枚黑钉。
陆照派人去拔,宁栖月制止:“不知道哪枚是真钉,哪枚是诱饵。乱动地脉,旧引脉口会先裂。”
她沿着地面摸到第一处震源,指尖刚触泥土,耳中骤然响起一阵尖鸣。声音没有从外面来,像有人把七口钟塞进她头骨里同时敲响。
四名阵师听不到尖鸣,只看见她身体晃了一下。最年轻的阵师想扶她,被宁栖月推开:“先记震源。西南九尺,可信度一项。”
“只有你听见,怎么复核?”
“所以只记一项,不拔钉。”
她擦去耳后渗出的一点血,把那一处在纸图上圈成虚线。个人判断仍然有用,却不能越过她自己定下的复核规则。
宁栖月手掌压住地面,指节发白。
“乱频钉。”她说,“它们不破阵。”
纸面阵师等她继续。
“它们要让我听错。”
西北裂口外,齐无衡仍未出手。
他显然在等万烬宗自己把阵旗插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