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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栖月从铜片里听完齐无衡三次出手的方位,只说了一句:“他不是逐条猜。他在等折流阵响。”
普通弟子插下阵钉时,金属与地脉会发出固定震音。齐无衡以此判断哪一条线正在被重点保护,再顺着反应找目标。权限没有泄露,真正暴露他们的是刚学会的协同方法。
陆照立即让余下弟子拔掉未用阵钉,改以绳结和人力稳车。新方法更慢,却不再向齐无衡报位置。
陆照迎着第三道指力上前。普通弟子按三人一组布开折流阵,先吃掉大半冲击。剩余力量仍足以把种箱连同裴青禾一起钉进渠壁。
陆照右手再次压剑。
剑脉里的旧裂口从腕部一路撕到肩头。他把力量引向空处,右侧半座废渠轰然塌下,堵住追兵路线。种箱翻了一圈,封签未破。
这是第二下。
高闻冲到他身边,用药针封住肩下三处血脉:“再来一下,右臂以后连剑都握不住。”
“现在能握。”
“我说的是以后。”
齐无衡终于朝陆照本人走来。他没有再看五支队伍,因为官道的空箱、滚下山的假药车和三份分藏的拓本已经拖够了时间。真正要穿过盐道的人正在陆照身后汇合。
“你守得住一刻。”齐无衡说,“守不住一生。”
他并指点向陆照眉心。
这一击若躲,后面的人会被贯穿。陆照左手的剑已经裂了,普通弟子的折流钉也只剩四根。
他把四根钉全部插进地面,让十二名弟子退到钉后,然后第三次抬起右臂。
剑没有与指力相撞。
陆照让剑锋贴着那道力量滑过,以整条旧盐道作折流面。地面从他脚下寸寸开裂,冲击最终越过众人头顶,削断峡口石梁。巨石落下,隔开齐无衡和追兵。
这是第三下。
陆照的剑掉在地上。
右臂仍保持抬起的姿势,却再也收不回来。高闻按住他的肩,只摸到一片紊乱的剑脉。不是流血,不是骨折。连接手腕、肘部与肩头的三段剑脉已经断开,彼此之间没有灵力回应。
“多久?”陆照问。
“别问多久。”高闻剪开固定带,重新给他上夹板,“在找到重塑剑脉的方法以前,这只手不能独立持剑,也不能再接连续重击。”
陆照看着落在脚边的折流剑,弯腰用左手捡起。
五支队伍越过峡口重新分开。药没有丢,三份账都在,种箱封签完整,十七名受控者与两名月河阁验灵师全部活着。十二名普通弟子中有四人受伤,没有一人被留下。
陆照没有跟任何一队继续走。他坐在峡口,让高闻当场记录右臂状态:腕部无灵力回应,肘部剑脉断裂,肩下仍有触觉;左手可持剑,但原有折流角度需要全部重练。
“写永久伤?”月河阁验灵师问。
“写现有限制。”高闻说,“找不到重塑剑脉的方法,就一直有效。别替未来下结论,也别拿未来安慰现在。”
陆照在病案末尾用左手按印。他保住的东西列在护送账里,失去的能力列在病案里,两页互不抵消。
齐无衡站在落石另一侧,没有强行破山。
他抬高声音,越过整条盐道。
“让韩泽民出来。”
“青云宗从前替天衡盟征过多少人,他最清楚。”
“明日午时,我听他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