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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靠在门边,右臂仍缠着固定带:“我能排护送,但宁栖月没有验完路线。若我自己改道,出了事算谁的?”
宁栖月没有抬头。她正用手指摸一张凸纹阵图:“我能听出哪条路有伏符,不能命令阵房拆掉山门阵石去铺撤离线。”
每个人都握着一段答案,也都卡在另一人的门前。最终,五本册子还是送到任昭羽桌上。
任昭羽翻开第一本,批完药材调拨;翻第二本,发现会影响粮库;批粮库,又要改护送人数。五个缺口互相咬在一起,他写了半个时辰,最早那条命令已经过时。
苏怜问:“如果齐无衡现在攻山呢?”
“先守阵眼。”
“谁决定停哪一炉药?”
任昭羽没有回答。
“如果你重伤昏迷三天?”
“他们可以临机处置。”
“凭哪条宗规?”苏怜把五本册子合上,“临机处置若救了人,算越权;若丢了东西,算失职。所有人都会来敲你的门,因为只有你的印能替他们承担后果。”
任昭羽看向那五只空筐。
他一直把系统的回报当成自己的长处,也习惯了把最难的一道口子补上。可战争不是一道口子。药材少一百二十一份,粮路断了,护送缺十七人,阵眼缺四处,种源还在地里。
识海中的赠予记录依次亮起。修阵、赠药、分灵石,每一笔都真实有效,也都只改变了一个人的一件事。系统从未把“万烬宗正在被围猎”识别成一只等待填满的箱子。
任昭羽关掉面板,将个人返还与宗门库存分成两栏。今后系统所得先登记来源,再由对应权限人决定能不能用。品级高不等于当下有用,更不能因为来自宗主,就绕开药检和物资账。
他一个人能杀进赤衡城,填不满五本账。
“把权限拆开。”任昭羽说。
苏怜早已备好空白文书,却没有立刻递给他:“不是叫他们替你跑腿。要允许他们在范围内说‘不’,也允许他们不等你的印。”
当天午后,五份战时权限书贴在空钟祠外。
第一份是总调度。第二份是药坊与救治。第三份是护送和外线防务。第四份是情报核验与监听。第五份是灵田、种源和物资账。
每份都写明独立决定范围、公开记录方式和战后复核程序。越界可以追责,范围内的失败由签发权的人共同承担,不能全部推给接收者。
月河阁记录人提出,五份权限若只在战时有效,任昭羽随时可以宣布战时结束,再把决定收回。苏怜便增加终止条款:撤销必须提前公示一日;正在执行的治疗、撤离和收割不得中途夺权;战后复核只能追究证据与程序,不能因为结果不好倒推当时的人有罪。
这三条写进去,五份纸才真正有了牙齿。
任昭羽在签发栏落印。
接收栏仍是空的。
五张纸送往五个人手里。是否接,不由宗主替他们决定。
当夜,任昭羽第一次没有把空筐收走。它们留在药坊门前,提醒所有经过的人:宗主落了印,药材仍少一百二十一份,粮路仍断着,护送仍缺人。
分权没有把缺口写没。
它只是让真正知道怎么补的人,不必再站在门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