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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禾把手放在第一条青管上,没有立刻拔。
回响石里,高闻正在报三名人质的状态。第一人脉息每息两次,第二人瞳孔仍能随光收缩,第三人腕部旧伤持续渗血。三项都记录完,他才说:“断木路,半阀。”
裴青禾将阀门转过一半。
青管里的药液没有停,只从连续流动变成一滴一滴。阵心外缘的木光慢了少许,第一名人质身体猛地弓起,随后又落回石面。
“瞳孔放大。”月河阁验灵师说。
“等。”高闻按住人质腕脉。
邱镇海腹部的假丹正在重新找节拍。若此时断第二路,两个反噬会叠在一起。裴青禾的手停在阀门上,足足等了六息,直到高闻确认瞳孔恢复、脉息没有继续下跌。
“木路全断。”
青管被拔出,裴青禾立即用封药塞堵住上游。她没有熄灭总炉,余下五路仍在供药。
“第一路断。”
书吏在第七道白线上落下木路标记。从关半阀到药力真正减弱,正好相隔三息,与第86章测得的管线迟滞一致。若事后有人质疑断药顺序,这道时刻记录可以与留影和残液量互相核对。
苏怜听见回响石里的报数,剑锋随即贴向地面。
她早已找出六根锁灵柱之间的细线。每根线都只有发丝粗,却绕过人质气海,把六柱牵成一体。她不碰柱身,只在两柱之间切开第一根外线。
线断的一刻,三名人质被锁链向外弹出半尺。
没有人脱阵,但锁链不再继续收紧。
邱镇海一掌压向苏怜。任昭羽从侧面截入,五道基环同时发出闷响。他没把掌力硬留在体内,而是顺着苏怜预先画出的方向,将冲击拖向陆照。
“来!”陆照左手猛拉卸力索。
铜环咬进旧排水槽,掌力沿索传入石沟。十余丈水槽依次炸开,积水冲上半空。陆照右臂仍锁在固定木板里,整个人只靠左肩和腰侧承力,脚下两块石砖被踩成粉末。
卸力索的第二只铜环当场变形。
他的右肩伤处也被余震扯开,固定布很快渗红。
“大力只能再卸半次。”陆照喘着气说。
高闻没有让任何人分心看他:“第二路,金。先关三成。”
裴青禾按命令转动金管阀门。假丹中的金光骤然加速,与残余木光提前相撞。第二名人质鼻中涌血,高闻立刻叫停。裴青禾保持三成,没有多转半分。
两息后,脉息回稳。
“再关两成。”
断药不是一刀切断,而是一段段把六道被强迫同步的节拍拆开。每一次停顿都让邱镇海短暂失衡,也让人质承受一次从假丹传回来的余震。
苏怜趁金光错拍,切断第二、第三根柱间牵引线。第三根断时,最外侧锁链落地。月河阁验灵师用长钩勾住第一名人质腰带,将他拖出半丈。
邱镇海转身去抓。
任昭羽只守在他与人质之间。他的气海旧伤已经连续裂开,九道基环却没有因此突破。五环承受不了的余力被他导入脚下,石面从鞋底向外裂出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