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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从旧运输册找到两种印泥压痕:一枚边缘三角缺口,另一枚“云”字位置断线。压痕支持印章存在,不指出盖印的人。
十二页运输记录中,三角印出现九次,断横印七次,两印同时出现六次。另三页只有戒律堂印,接收去向栏确实为空,与沈砚书所述流程一致。
印章可能外借、盗用或由书吏代盖,必须继续查领用簿,不能从缺口直接跳到持印者。
沈砚书看到拓片后开始发抖。高闻立即停止辨认,让他自己决定是否继续。
休息后,他只确认印位形状,不看城府拟出的姓名页。书吏把姓名页封起来,避免问题暗示答案。
“魏长青还在地下三层。”沈砚书说,“他负责写接收去向,知道东西送给谁。”
换岗表只证明两日前的排班。城府将魏长青状态写为“疑似被转入地下三层”,没有写安全或存活。
当晚,一名落霞峰旧弟子送来一本破剑谱。他只说韩泽民被软禁前要求转交,不愿加入万烬宗,也不愿公开住址。
剑谱第一页是一句寻常口诀:落剑之前,先看影子。
来人是在城府门前登记后由九灯护送来的。他拒绝留宿,也拒绝公开住址,只确认韩泽民被软禁前把书藏在落霞峰兵器架后。
书吏问他是否亲眼看见韩泽民写下剑谱,他答没有。他只见韩泽民把布包塞进兵器架,三日后按约取出。证言因此只证明交付经过,不证明书中每个字出自谁手。
宁栖月剪下一根脱落书线,不动正文纸页;高闻从封皮内侧取一点墨屑。取样位置、重量和封存时刻都写入清单。旧弟子看完清单才离开,离开前又加了一句:若路线害了人,不要拿“峰主有苦衷”来找他作保。
任昭羽没有拿保护换更多口供。宁栖月先看纸张纤维,高闻先看墨龄,陆照只检查书线,所有人都未提前圈出错字。
陆照翻到后面,发现每页都有一个故意写错的字。
错字连起来,不是功法。
是一条训练暗号。
陆照没有当场念出答案。他先在空白纸上抄下错字,又让书吏把原书合起。第一遍排出的方位彼此冲突,西与北同时出现,说明其中至少一条规则用错了。
旧弟子已经走出门,又被书吏请回确认抄本。他只认错字抄得对,不参与解码。线索从谁手里来、由谁作出解释,两件事分在两页上。
他确认后才走。
他盯着那句“落剑之前,先看影子”,忽然想起落霞峰七年前改过一次夜训钟位。新弟子认钟,旧弟子却认剑影。韩泽民留下的不是一条谁都能读的路,而是一道只给旧队伍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