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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怜扑上去抓住任昭羽的衣领。
高闻和三名铁脉门弟子同时拉紧矿绳。绳子勒进掌心,崖壁楔钉一点点向外退。铁车悬在断崖外,车底不断有碎石落入白雾。
夹层里的男子仍在放火。他辨不清周围的人,只要看见任昭羽袖口的青云旧布便拼命挣扎。火灵气撞进铁壁,又沿未熄的漆泡回卷,离承重绳只有两尺。
任昭羽想扣住男子肩井,被苏怜喝止。
“退开!”
“他会烧断绳子。”
“你身上有青云宗的气息。他看见你,只会更乱。”
任昭羽松手,沿车壁退到男子视线外。他没有再补一句“我认为也是这样”。现场判断出自苏怜,不需要师父重复确认才算有效。
苏怜跪在夹层口,先把短刀扔到身后,再卷起右袖,露出掌心与小臂上已经变淡的伤痕。
“看这里。我也被他们动过灵根。”
男子的目光在伤痕上停了一瞬,火势没有减,挣扎却慢了半拍。
“跟着我呼吸。热气不要压回气海,从还能走的经脉送出去。”
她先用了自己熟悉的引烬诀左路。灵气刚引到男子肘间,火便反冲回来,烧穿她手背的布护腕。苏怜缩了一下手,没有强撑着继续。
“左脉也坏了。”高闻隔着车门观察男子指尖,“右侧脉搏比左侧快,不能照你的路线。”
苏怜换了方向,把自己练过的路线倒过来,从男子肩后引向右腕。第二次,男子听见了她的声音,却在火意经过胸口时开始咳血。她立刻停下,让热气从肘部散掉,没有硬送到底。
高闻报数:“脉搏一息两次半。再快会冲心。”
第三次,苏怜只引最外层乱火,避开胸前两处凹陷。男子掌心冒出一缕白烟,火意终于泄进空气。车内温度缓慢下降,他的手也从任昭羽腕上松开。
苏怜手背起了一片水泡。她用冷布缠住,没有说伤得不重。右掌本就有旧伤,接下来至少一天不能持续握刀。
就在这时,最上方铁环断了。
石铜吼了一声,带人把矿绳绕上肩。任昭羽不再接近男子,转而踩住车门边缘,以第一基环短暂运转的力量把车身推向侧面凸岩。他右肩旧撞伤再次发紧,胸口涌上一股腥气,却没有松脚。
铁车撞上凸岩,剩余楔钉也随之脱落。众人顺着矿绳依次爬上安全位置,最后把男子放在一块平整石台。车体失去支撑,翻进白雾,车轴、文书和药瓶已经提前取出。
高闻先看苏怜手背,再检查男子腹部。他没有用灵气探脉,而以药理针从四肢逐处测温。男子腹部凹陷周围浮着细黑线,右侧三寸,左侧两寸,正缓慢向心口汇聚。
“根基被取走大半,还有慢性毒。刚才的火只是被镇静药压太久后反冲。”
他在记录上写下时刻。脱离铁车后第一刻,脉搏一息两次;第二刻降到一息一次半;呼吸仍浅,瞳孔能追随苏怜,却无法辨认任昭羽以外的人。
第三刻,男子腹部黑线向上延长了半分。高闻用炭笔在皮肤旁做记号,没有直接压住毒线。苏怜喂了三滴清水,男子第一次吞下,第二次呛咳,第三次已经无法完成吞咽。高闻因此撤回“可以口服解药”的初步判断,改为先从腕脉少量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