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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新火试新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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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薛瑶失声。

“科举看似公平,实则仍是世家垄断。寒门学子苦读十年,抵不过人家三代积累的人脉、书籍、名师。”燕轻云道,“我要办官学,蒙童皆可入学,束修由官府补贴。学成之后,不是考诗赋文章,而是考实务——算术、农桑、律法、地理。通过者,从县衙小吏做起,凭政绩升迁。”

崔挽月补充道:“还要设‘监察院’,独立于各级官府,专司纠察官员贪腐、渎职。监察使由民议堂推举,朝廷任命,但任职期间不受地方节制,可直接上书中枢。”

梅若烟久久不语。她想起陇西老家,那些被县令逼得卖儿卖女的农户,想起父亲梅瓒曾感叹“朝堂尽是衣冠禽兽”。若真有这么一天……

“轻云、挽月。”她忽然抬头,眼神灼灼,“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会成为所有世家的死敌,成为皇权的眼中钉。即便武曌倒了,下一个皇帝也不会容你们。”

“我知道。”燕轻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锐气,“所以我要先打赢眼前这一仗,要有足够的实力,让任何人想动我时都得掂量掂量。然后……一点一点地做。”

他走到崔挽月身边,握住她的手:“挽月和我来自的那个地方,有过一句话——‘天下为公’。皇帝不是天子,官员不是父母,他们只是受百姓委托管理这个国家的人。做得好,继续做;做不好,就换人。”

薛瑶喃喃重复:“天下为公……”

“这很难。”燕轻云松开手,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我们这一代人都看不到结果。但总得有人开始。”

厅内烛火噼啪作响。

许久,冷青萍忽然拔刀,碧玉刀光在烛下一闪:“行,呆子,我不管什么天下为公。但你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陪你走到黑。”

梅若烟银枪顿地:“梅花志士,可为你所用。”

薛瑶单膝跪地,抱拳道:“燕大哥,薛瑶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你说怎么改,朔方军就怎么改!”

崔挽月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放在燕轻云手背上。掌心相贴,温热传递。

燕轻云看着他们,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他知道前路艰险——突厥大军将至,朝堂暗箭频发,太平公主、李孝逸、藏剑、陈冲……无数敌人环伺。更别说那虚无缥缈的“种子计划”,赵无意在暗中观察,等待他“开创盛世”的证据。

但此刻,他无比确信。

“那就从朔州开始。”他说,“先打赢这一仗,活下来。然后……我们一点一点,把这个世界,变成它该有的样子。”

夜深了,众人散去准备。

燕轻云独坐厅中,将崔挽月那份《治朔三议》又看了一遍。纸页最后,她用工整小楷写着一行字: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他合上纸卷,吹熄烛火。

窗外,正月十六的月亮正圆,清辉洒满朔州城墙。远山深处,似乎已能听见隐隐的马蹄声。

大战将至,新火已燃。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种下第一颗不一样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