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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门大街,道化坊,崔府后院。
薄日偏西,落槐纷纷。
崔挽月端着食案,穿过回廊,进入母亲的房间。
隐约听得她说,“阿娘,来……我扶你起来,这莲子羹呀,得趁热喝才行,你受了风寒,可不能吃凉……”
花园这边,秋菊与冬梅在清扫落叶。
“哎~秋菊,你有没有发现,小姐自痛完这场病,跟变了个人似的……”
“嘘~你可别瞎说,小心夫人听到后胡思乱想。”
冬梅撇撇嘴,“我哪有瞎说,咱们小姐以前虽说谈不上有多刁蛮,但有时候使起性子来,连夫人都拿她没法子,这你总不能不承认吧?”
见秋菊没回答,冬梅继续说道:“夫人生病,她亲自去抓药,还到后厨煎汤,完了还亲自送进夫人房间。又说要去白马寺进香为夫人祈福,被夫人阻拦,她偷偷使黄纸写下福愿,在龛前焚香膜拜,着春花夏荷代行祈福……原来她会做这些事吗?”
秋菊想了想,说道:“小姐自幼体弱多病,又深得老爷夫人宠溺,自然难免任性娇蛮,可她从未对咱们姐妹喝斥打骂,对府中下人也都不错,可见她生性善良……”
冬梅点了点头,“她忽然变得如此乖巧懂事,也许正是因为这次雷击……这可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呀……”
秋菊戳了她一指头,“所以呀~这是好事儿,你可别再一天到处胡咧咧了……”
“哎~说到这好事儿呀,我发现还有一件事儿更值得咱们替小姐高兴。”
“啥事儿?”
“小姐今年二十二了对吧,这些年有多少王孙公子、士族大家上门说亲,你是看到的,可她都一一婉拒了,老爷和夫人又拿她没办法,但这次明显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李将军,李孝逸将军呀,小姐都给人家画像了,能一样吗?”
“这很正常呀,英雄救美嘛……你想,这李将军救过小姐,又长得一表人才,还深得当朝常识,小姐心仪他,证明她眼光好,会挑夫君……”
“可上次自东郊遇险获救回来,小姐并未表现对李将军有多热心……连登门致谢也是老爷带下人去的。但……自被雷击清醒后,她便像换了个人似的,忽然就想明白了,听闻李将军在东郊狩猎,她也赶着去……”
秋菊望向天空,说得莫测高深,“或许老天爷让她开窍,便是为了成就这段美好姻缘……”
说话间,春花跟夏荷自院外进来。
春花一路小跑,边跑边喊,“小姐,小姐……”
经过院中老槐时,被秋菊一把拽住,“别喊了,小姐在夫人房中,小心惊扰夫人安养。”
“哦。”春花吐了吐舌头,行至回廊等候。
少顷,崔挽月端着食案出来。
至回廊转角,见春花候在一旁,便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春花,你这毛病啥时候能改一改,老是一惊一乍的。”
春花嘟着个嘴,对这不痛不痒的训斥充耳不闻。
“啥事儿,说。”崔挽月腾出一只手。
“我跟夏荷进香回来,在山门外见到一个人,你猜是谁?”
春花很识相,知道说慢了可能会被小姐的纤纤玉指掐上那么一掐。
可惜她猜错了,胳膊上还是挨了一下,“庙里那么多人,你让我猜?”
“啊~放手,放手,我说,我说了……”
春花赶紧告饶,凑近崔挽月耳边,说话的声音却没减小,“就是你画上那人!”
哐啷~
崔挽月手中的食案掉落,瓷碗汤匙碎了一地,整个人木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