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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天秘境深处,一座三面环山的幽谷静立其中。
谷内灵气浓郁,淡金色的薄雾缭绕古木之间。
中央有一眼灵泉,泉水清冽温润,散发着滋养神魂的气息。泉边土地上,长着一株尺许高的灵芝状植物——周身流转七彩霞光,光晕如水波荡漾,每明暗一次,周围空气便随之轻颤。
这便是“养魂仙芝”。
它所散发的魂力柔和而纯粹,即便站在十丈之外,也能感到心神如被洗涤,杂念尽消。这般品相,若在外界,足以引得大能拼死争夺。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掠入山谷。
东侧古木梢头,苏灵音轻盈立定。她仍扎着那双丸子头,黑发间木簪朴素,红瞳在晨光里一闪。一身水蓝劲装,腰间千机伞收拢着,伞尖一下下轻点掌心。
西侧岩后,林瞬光悄然现身。她个子不高,棕发高束,白衣沾着秘境微尘。目光触及养魂仙芝的刹那,便牢牢锁住,再不移动。
空气静默了三息。
两人视线凌空一碰——苏灵音眼梢微眯,林瞬光眸光骤锐——随即同时落回仙芝。谁也没动,谁也没言,气机却已如蛛网暗张,将仙芝与对方尽数罩入感知之中。
林瞬光体内,白芷的魂念忽然传来清晰的波动:“此物品质上佳!若能吸收,至少能稳固我三成魂体,对日后重塑肉身大有帮助。”
“明白。”林瞬光心念回应,手指已无声按上腰间凤鸣剑柄。
另一边,苏灵音停下了把玩千机伞的动作。她注视着那株流霞闪烁的仙芝,武玥体内那道残破的师尊神魂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师尊……”她红瞳微动,痛楚转瞬化为决意,“徒儿定为您取来此物。”
她率先开口,笑意甜美得有些刻意:
“哟,这不是瞬光妹妹吗?真巧,你也到这儿来了?”
林瞬光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
“灵音姐,是巧。这株小草挺别致,你也看上它了?”
两人相距十丈,正是多数法术的临界距离。谁也没有再近一步,但脚下已悄然生变——苏灵音身旁的青草凝起淡薄水汽;林瞬光身侧的岩石覆上几乎看不见的寒霜。
空气紧绷,一触即发。
“妹妹先发现的?”苏灵音歪了歪头,语气无辜,“那姐姐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话虽客气,一丝精纯水灵之力已渗入泥土,如活蛇般悄然游向仙芝根系。正是她擅长的探查暗袭之术。
林瞬光笑容不改:
“灵音姐修为高深,这仙草或许对你更有用。我只是看看,长长见识。”
话音未落,她指尖冰灵之力已暗涌。凤鸣剑在鞘中低鸣,脚下极薄冰晶无声铺展,沿地疾速蔓延,连灵泉蒸汽都冻作细碎冰粒。
两人脸上带笑,言辞客气如茶叙。脚下却灵流奔涌,空气中擦出滋滋轻响。
苏灵音挑眉,不再迂回:
“妹妹何必客气?”她红瞳直视对方,语气仍轻,话却直刺核心,“听说你体内那位‘前辈’,也很需要滋养神魂之物?”
林瞬光笑容微顿。
三息后,她再度扬起嘴角,目光却锐利起来:
“灵音姐消息真灵通。不过——”她话锋一转,“姐姐对这仙芝志在必得,莫非赤鸢峰近日有人神魂受损?”
她刻意咬重了“赤鸢峰”三字。
苏灵音瞳孔一缩。
四目相对,如有电光迸溅。彼此心知——谁都有不能退的理由。这场争夺,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善了。
此刻所有客套与试探,都只为争得那一线先机。
苏灵音率先动了。
收拢的千机伞伞尖抬起,咔咔几声轻响,伞骨内机括转动,幽蓝光华自伞面流转而出,如水雾般悄然晕开。
山谷中浓郁的水汽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雾气翻涌间,九个淡得近乎透明的“水影”从苏灵音身后分离——轮廓与她一模一样,却如水中倒影,借雾气四散消失在林木、岩影与泉雾之中。
视觉、气息、乃至灵力波动都被巧妙干扰。千机伞诡术“九水分光影”,精髓便是真假难辨。
同一瞬间,白芷的警示已在林瞬光体内响起:“灵觉被扰,别信眼睛。她真身藏在某处,等你破绽。用冰镜折射异常波动,同时蓄好碎冰斩——先逼她现身!”
“明白!”
林瞬光指尖微颤,冰灵力自丹田涌向双手。三尺之内气温骤降,七面巴掌大小的冰镜凝结而成,环绕她缓缓旋转,将一切细微的灵气涟漪与温度变化扭曲、放大、反馈。
她按在剑柄上的右手,指节微微发白。剑鞘内,冰寒剑气已无声蓄满。
灵泉汩汩,仙芝流转霞光。两人一个笑得甜美,一个笑得爽朗,之间的空气却几乎凝滞。
绷紧的弦,终于断裂。
双方同时动了!
“妹妹既谦让,姐姐就不客气啦~”
苏灵音笑语未落,千机伞“唰”地张开!伞面急旋,边缘迸出无数幽蓝水针,如暴雨罩向林瞬光。反作用力推得她身如鬼魅,直扑仙芝!
“早该如此!”
林瞬光娇叱拔剑,剑光划出冰蓝圆弧——“冰华乱舞”!叮叮脆响连成一片,近身水针尽数击碎。她足下地面凝出冰轨,身姿压低,顺轨疾滑,剑尖如寒星刺向苏灵音侧肋!
攻敌必救。
苏灵音若执意前冲,必被刺穿。
“啧。”
半空中,她无奈轻啧,去势诡异地一折,于不可能处拧身。千机伞倏然收拢,杖头弹出,幽蓝水光缠绕,“铛”的一声精准点中凤鸣剑剑脊!
气浪炸开,泉面凹陷,草木低伏。
两人身影彻底纠缠。
林瞬光剑招凌厉,寒意四溢,不断凝结冰晶霜花。苏灵音身法诡变,千机伞时张时合:张时如水盾卸力,合时如枪杖刁钻点扫,更不时旋伞射出冷箭或烟尘。
冰屑水花激荡,二十招转眼过去。
林瞬光眼中厉色一闪——对方一次旋伞后,回气有丝毫凝滞。
就是现在!
“冰河裂!”
她灵力沸腾,一剑竖劈,丈许宽的冰蓝剑罡裂空而下,迅如疾电!
苏灵音似惊愕,急横伞挡在身前——
噗!
剑罡贯穿“她”的身影,却只爆开一片水花。
水影分身!是故意卖的破绽!
三个苏灵音同时现身:左侧探手抓向仙芝,右侧张伞防御,后方凝水为矛。三道身影气息完全一致,难辨真假。
“都是幻身!真身一直藏在水脉之下!”白芷急喝。
但已迟了一线。
仙芝旁的泉面无声隆起,如巨大水银塑形——每一颗水珠上都映出苏灵音狡黠的笑脸。
她真身一直潜伏泉底,借水脉与仙芝灵气完美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