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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四星岛:冰墙前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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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星岛往东南走了十天,海面上的风一天比一天冷。

头三天风还是干的,刮在脸上像砂纸磨。第四天开始风里夹了水汽,不咸,是淡水汽——林海蹲在船头拿手接了一把风,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站起来说:“冰碴子味儿。前头有冰。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老赵蹲在旁边把羊毛袜又往上提了提,站起来说:“冰碴子味儿我闻不出来。我就闻出来风冷了。冷得脚趾头缩着。”迭戈蹲在甲板上发第二茬羊毛袜,发到老赵时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脚,站起来说:“你那双袜子是薄的。换厚的。厚的在箱子里头,你自己去拿。”老赵蹲着站起来往货舱走,走了两步回头说:“厚袜子穿上脚出汗。出汗了更冷。”迭戈蹲在甲板上头也没抬:“出汗了脱了晾。晾干了再穿。比冻着强。”

走到第七天,海面上开始出现浮冰——先是零星的碎冰片,巴掌大小,漂在水面上像碎玻璃;再走一天,冰块变大,桌面大小,一片连着一片,船得在冰缝里找路走。林海蹲在船头拿望远镜看了一遍前方海面,站起来对迭戈说:“浮冰密了。把撞角检查一遍。往前慢慢走。”迭戈蹲在船头把撞角的螺栓拧了一遍,站起来说:“撞角紧。冰撞上来能顶住。”

第九天下午,了望手蹲在桅杆顶上喊了一嗓子:“陆地——右舷船头方向——不大——中央有一道黑脊——”林海蹲到船头拿望远镜看了一遍——岛不大,约十二里长八里宽,中央有一道灰黑色的岩脊从东到西横贯全岛。他把望远镜放下,蹲在船头说:“四星岛。比三星岛小。岩脊横着,可能是铁矿露头。上去看看。”

探风号绕到岛西侧找浅湾靠岸。碎石滩比前几个岛都窄——从水边到岸上的林子只有十来步,碎石层底下是硬邦邦的岩层。林海蹲在碎石滩上拿铲子试挖了两下,站起来说:“碎石薄。底下是岩层。码头不用打桩——直接搁在岩层上就稳。”哈桑蹲在旁边把岛的地形记在比对表上,站起来说:“约十二里长八里宽。岩脊在中间,高约两丈。林子稀——比前几个岛都稀。可能太冷了,树长不动。”林海蹲在碎石滩上站起来说:“树稀好。砍起来省劲。先上岩脊看石砌建筑。”

六个人蹲在碎石滩上往岩脊走。坡缓,碎石少,比三星岛的悬崖好爬。爬到岩脊顶上时林海蹲在脊线上往两边看了一眼——南边是缓坡,一直缓到海边的碎石滩;北边也是缓坡,但林子比南边密;岩脊顶上有一条碎石路,从东到西贯穿全脊。他蹲在碎石路上拿手按了按路面,站起来说:“碎石路。底下那帮人铺的。跟东台门口的碎石路一个路数。”

石砌建筑蹲在岩脊正中间——约一丈见方,比三星岛的观测台小一圈,屋顶塌了大半,四壁还在。林海蹲在门口往里看了一遍,站起来说:“屋顶塌了。墙没塌。里头可能有东西。”他蹲着走进去——地面铺着石板,石板翘了两块,中间石台约一尺半高,表面刻着三圈同心圆和十六颗五角星。石台上的符号刻得比三星岛浅——像是刻了一半就停了。

哈桑蹲在石台旁边拿放大镜看了半天,站起来说:“刻得浅。刻得也少——十六颗星只刻了十二颗。剩下四颗没刻完。”林澜蹲在旁边把石台的符号描在画本上,描到第十三颗星时停下来,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了看石台,站起来说:“哥——底下那帮人在这岛上没刻完。十二颗刻了,四颗没刻。为什么?是没时间了,还是不想刻了?”林海蹲在石台旁边把没刻完的部分看了一遍,站起来说:“可能是没时间了。冬天要来了,得赶在冰墙封海之前回去。刻到十二颗赶不上刻完,就走了。第二年再来——可能换了人,接着刻。也可能再也没来。”

林澜蹲在石台旁边把没刻完的四颗星位置标在画本上,站起来说:“那我替他们刻完。画本上画十六颗。他们没刻完的,我画完。”林海蹲在旁边笑了两声,站起来说:“你画完。画完了底下那帮人的星图就在你画本上了——十二颗他们刻的,四颗你补的。两拨人凑一块儿,十六颗齐了。”

林澜蹲在石台旁边清理石板缝时发现石台底下的石板缝里嵌着什么东西——细细的一条,反着光。她蹲在地上拿竹签剔了半天,剔出来一枚铜片,约拇指大小,表面刻着一道弧线加一个圆点。她把铜片递给哈桑,哈桑蹲在地上拿放大镜看了半天,站起来说:“水道符号。跟四星岛——不对,这是四星岛。跟三星岛石壁上刻的水道符号一模一样。底下那帮人在最南边的岛上刻了水道符号。这岛上有水。”林海蹲在旁边把铜片接过来看了看,站起来说:“有水道符号就有水。找水。”

六个人蹲在岩脊南侧找到一条溪流——水量不大,只有脚踝深,但常年流,溪边的石头被水磨圆了。林海蹲在溪边捧了一捧水尝了尝——凉的,不咸。站起来说:“淡水。能喝。够十来个人用。”哈桑蹲在旁边把淡水溪流的位置记在勘察报告上,站起来说:“溪流从岩脊南坡流下来,往西流进碎石滩。水量不大但稳定——底下那帮人刻了水道符号,说明他们知道这岛上有水。他们找的还是有水的岛。没水的地方他们不去。”

林海蹲在溪边想了想,站起来说:“建站。两天建完。石屋两间、煤仓一座、码头一座、旗杆一根。比前三个站都小——岛小,人少。四个人够。”他转身对老赵喊了一声:“老赵——码头搁在碎石滩上,不用打桩。石屋搁在溪流北岸的缓坡上,背风。煤仓搁在石屋东头。旗杆立在码头入口。”

老赵蹲在溪边应了一声,带着人往碎石滩走。

四星岛补给站建了两天——石屋两间(比前三个站少两间),煤仓一座(比星图岛小一半),码头一座(直接搁在岩层上,不打桩),旗杆一根。林海蹲在旗杆旁边升龙旗,对驻守的四个人说:“这是最南边的据点。再往南就是冰墙。你们蹲在这儿,往北能看见三星岛,往南能看见冰墙。底下那帮人走到这儿就不走了——他们在石壁上刻了个‘远’字。他们觉得远。我们觉得不远——从三星岛到这儿走十天。十天不算远。你们蹲在这儿看着——看冰墙后面有没有东西出来。”

驻守班长是跟了林海一个航次的矿工麻杆,他蹲在旗杆底下把驻守规矩背了一遍,背完了站起来说:“林将军,这岛上冷。比前三个岛都冷。晚上蹲在石屋里得烧火。”林海蹲在旁边说:“烧。岛上木头多。烧完了再砍。别冻着。”麻杆蹲着点了点头,站起来说:“冰墙在哪个方向?”林海蹲在旗杆旁边往南指了一下:“往南走半天能看见。白色的,比南大陆的冰墙高。你们别往冰墙上爬——冰墙不稳,爬上去容易掉下来。远远看着就行。”

麻杆蹲在旗杆旁边往南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远远看着。行。冰墙后面要是有什么东西出来,我们蹲在码头上就能看见。”林海蹲在旁边笑了两声,站起来说:“看见了写信搁在石缝里。船来了带回去。冰墙后面有东西——可能是岛,可能是冰,可能是别的什么。不管是什么,记下来。”

补给站第二天下午全部建成。林海蹲在码头入口把绞盘的螺栓拧了一遍,站起来对哈桑说:“四星岛拿下来了。四个岛全建了站。星图上四颗星全画了圈。下一站冰岛——破冰往里走。”哈桑蹲在码头旁边把四座岛的位置在比对表上又标了一遍,站起来说:“四个岛连成一条线。底下那帮人走了几百年。我们走了一年。四座岛四个站。冰墙后面的冰岛还没画圈——那不算底下那帮人的四星之一。那是我们额外找的。”林海蹲在码头上站起来说:“额外找的也是找。冰岛后面可能还有岛。接着走。”

当天晚上林海在四星岛蹲了一宿——蹲在石台旁边把铜镜搁在石台顶面,调整好角度,对着南边的星空看了一夜。天亮时他在航海日志上写:“四星岛——1499年春。第四颗星底下有地。石台没刻完——十二颗刻了四颗没刻。底下那帮人可能没时间了。这岛上冷。冰墙在南边半天远。明天破冰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