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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台在林子深处,离沙滩半里地。补给站建在沙滩边上——离码头近,好卸货。东台留着不动,修个屋顶,驻守的人住东台旁边,白天在沙滩干活,晚上蹲东台看星星。跟星台岛一个路数——观测台跟补给站分开,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
哈桑蹲着想了想,站起来说:“那得修条路。从沙滩到东台,半里地,穿林子。不修路的话,下雨天蹲在泥里走,走到东台腿上全是泥。”
“修。碎石路。用沙滩上的碎石铺。底下那帮人当年可能也修了路——东台周围的碎石地面铺得整整齐齐的,跟沙滩上的天然碎石不一样。他们把碎石从沙滩搬到东台,铺了一条路。路后来被落叶盖了,我们没看见。修路的时候清一清,底下可能就是他们铺的碎石。”
老赵蹲在沙滩上把桨捞回来了,扛着桨走过来蹲在旁边听了半天,站起来说:“林将军——系统说这岛上有观测台,南台也有观测台,两个台子一对,底下那帮人看的星星就能连起来。那他们看星星看了几百年,看出什么了?”
林海蹲在沙滩上把系统面板合上揣进怀里,站起来说:“看出星星在挪。南台的柱子上刻了老位置,星图岛的石台上刻了新位置。两个地方一对,就知道星星从北往南挪了多少。底下那帮人蹲在两个台子上看了几百年,把星星挪的路线画出来了。跟我们画海图一样——从一个港口画到另一个港口,中间画上暗礁和浅滩。底下那帮人从一个台子画到另一个台子,中间画上星星的位置。”
老赵蹲在沙滩上把桨搁在膝盖上,想了想,站起来说:“那底下那帮人画星星画了几百年,画出来的东西比我们多。我们画海图画了几十年,底下那帮人画星星画了几百年。比起来我们算画得少的。”
林海蹲在沙滩上笑了两声,站起来说:“画得少不要紧。画得准就行。底下那帮人画了几百年,画得准。我们画了几十年,也画得准。两拨人画的不是同一样东西——他们画星星,我们画海。星星和海是一回事——都是路。他们在天上画路,我们在海上画路。画完了都是给人走的。”
老赵蹲在沙滩上把桨扛起来,站起来说:“那星图岛补给站建起来,我们也能在岛上画星星了。跟底下那帮人一样——蹲在石台旁边看星星,看完了把位置刻在石头上。底下那帮人刻了几百年,我们刻几年。刻完了留给后面的人看。”
林海蹲在沙滩上把削好的树棍递给老赵:“树棍给你。桨捞回来了,树棍留着捅鸟窝。星图岛上可能有鸟窝——缺毛的窝就在岛上。你捅一个看看里头有没有鸟蛋。有鸟蛋晚上加菜。”
老赵蹲在沙滩上把树棍接过来看了看,站起来说:“捅鸟窝?缺毛带了一路的路,我捅它窝?不合适。缺毛是领路的,捅它窝等于捅向导的窝。不捅。”
林海蹲在沙滩上笑了半天,站起来说:“行。不捅。留着当拐棍。岛上林子密,走路拄着稳当。”
老赵蹲在沙滩上把树棍往地上一拄,站起来走了两步,蹲回来说:“稳当。比桨稳当。桨太短,拄着弯腰。树棍正好。”
六个人蹲在沙滩上把东西收拾好,往小艇走。林海蹲在艇首把缆绳解开,回头看了一眼岛——树林从沙滩后面漫上去,东台藏在林子深处,从沙滩上看不见。他蹲在艇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星图岛。底下那帮人从南台出发往东南走八天,到了这岛上建了个观测台。看完了回去,把看出来的东西刻在石盘上。石盘上的第一颗星,就是这岛。我们跟着他们的星图走,走了八天,找着了。星图上的地方,第一颗星画了个圈。”
老赵蹲在艇尾把桨插好,嘿嘿笑了两声:“第一颗星画了个圈。剩下三颗星接着找。找完了星图上全是圈。”
林海蹲在艇首把缆绳收好,站起来说:“全是圈。底下那帮人标了四颗星,我们找着了第一颗。剩下三颗,下回接着找。找完了把圈画满,星图就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