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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出发那天早上,林海蹲在探风号甲板上把海图铺开,拿炭笔在坐标点上画了个圈,然后在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先去看看。看完了再回家。”
迭戈蹲在货舱门口清点物资,清到第三遍时抬起头:“哥,淡水够不够?从南台到坐标区域,往南偏东走,十天能到。来回二十天。船上的淡水桶我数了,满的十二桶,半桶的四桶,加起来够十六天。多一天都没有。”
林海蹲在甲板上把算盘拿过来拨了两下——他是跟林洋学的,拨得不太利索,但够用。十二桶满的加四桶半的,按每人每天两瓢水算,船上十四个人,一天二十八瓢,一桶水约六十瓢,十六桶水约九百六十瓢,够三十四天。他蹲着算完了,站起来说:“够。十六天走个来回,还剩十八天的余量。万一遇上顶风走不动,省着喝能撑一个月。”
迭戈蹲在货舱门口掰着手指头又算了一遍,站起来说:“省着喝是多少?”
“一天一瓢。不够就少喝。”
迭戈蹲着想了想,站起来说:“一瓢不够。我蹲在码头的时候听老陈头说过,海上省水不能省到一瓢以下,一瓢以下人就没劲了,拉不动缆绳。最少一瓢半。”
林海蹲在甲板上把算盘重新拨了一遍——一瓢半,一天二十瓢,十六桶水够四十八天。他蹲着算完了,站起来说:“一瓢半。你说得对。拉不动缆绳比渴死还麻烦。”
哈桑蹲在旁边把比对表收进油布包里,站起来说:“星图上的坐标,系统说可能什么都没有。万一到了那边,海面上光秃秃的,连块礁石都没有,我们怎么办?”
“画个叉回来。”林海蹲在甲板上把海图折好揣进怀里,“星图上标了四颗星,底下那帮人不会无缘无故标四颗星。标了就有东西。可能是个岛,可能是片浅滩,可能是块礁石。不管是什么,看一眼就回来。看完了把坐标从系统海图上抹掉,改画个叉。跟林澜说的那样——问号星,找到了就改成句号,找不到就改成叉。”
老赵蹲在栈桥末端把缆绳重新盘了一遍,站起来说:“林将军——那我跟丫头留在南台,拓片怎么办?拓完了等你们回来一块儿运?”
“拓完了装箱。探风号回来接你们。要是十天之内没回来,你带着拓片先回广州。跟我爹说我在南边多待两天,让他别着急。”
老赵蹲在栈桥末端把缆绳往桩上系紧了,站起来说:“行。十天没回来,我带丫头先走。但你得回来——你不回来,陈夫人那边我不好交代。”
林海蹲在甲板上笑了两声,站起来往船舱走。走到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南台方向——地下通道的入口在碎石堆后面露着半个拱门,林澜蹲在入口旁边画东西,画本搁在膝盖上,炭笔在纸上点来点去。他蹲在舱门口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过去。
林澜蹲在入口旁边正在画南台的平面图——石台、六根石柱、地面星图的位置全标在图上,旁边用小字写了尺寸和方位。画到第五根柱子时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哥,你们要走?”
“今天下午走。十天回来。你在这边接着拓,老赵陪你。拓完了装箱,等我回来接。”
林澜蹲在地上把画本合上,站起来说:“哥,星图上那四颗星,你找到了之后怎么标?”
“找到了就画个圈,圈旁边写名字。名字你起——你起名字比我强。问号星是你起的,剩下三颗你也起了。”
林澜蹲在地上想了想,站起来说:“那第二颗叫‘找着了星’。第三颗叫‘真找着了星’。第四颗叫‘这回真找着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