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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日期。”
哈桑蹲在木桩旁边把木板上的白棉纸翻到空白处,用炭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小字——“戊午年。二月初九。水位标记。”他写完之后把木板递给林远看了一遍。林远点了点头,把木板搁在膝盖上,用炭笔在木桩的桩面上——凹槽的北侧——一笔一笔地写下了那个日期。字写得很小,约莫米粒大小,笔画收尾处干净利落,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
他把炭笔收回帆布包里,站起来,退后一步,面朝木桩看了一息。木桩立在浅沟南缘的位置,桩顶的斜面对着北方的方向,齐膝高处刻着一道凹槽,凹槽的北侧写着日期。他又蹲下来,在木桩北侧的沙地上画了一条短横线,横线的两端各点了一个小点,代表凹槽的位置。他画完之后站起来,面朝哈桑说了一句。
“回去跟首领说一声。水位标记刻好了。让他来看看。”
哈桑点了点头,把木板夹在胳膊底下,转身朝商站的方向走去。林远蹲在木桩旁边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朝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首领已经在地界线旁边等着了,深色长袍的下摆在晨风里微微摆动,腰间那串兽骨挂饰的十六颗兽牙在晨光里泛着骨白色的光。他面朝林远走来的方向看了一息,然后迈开步子迎了上来。
两个人在地界线旁边蹲下来。林远面朝首领说了一句话,哈桑从商站的方向赶回来,蹲在旁边听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翻译道。
“国公爷说,水位标记刻好了。就在南边那段斜线填充区的南缘。木桩上刻了一道横线,齐膝高。横线上面写了今天的日期。如果海水涨到这条线,就说明这片地的水位已经不适合再种东西了。到时候不管那支队伍搬不搬,首领的玉米地都要往更高的地方移。”
首领蹲在地界线旁边把这话听了一遍。他没有立刻接话,站起来沿着新地界线的走向往南走。走到新平行线的位置他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掌在那段浅沟的南缘按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南走,走到木桩旁边停下来。他蹲在木桩旁边把凹槽的位置看了一遍,用手指在凹槽里摸了一遍,然后站起来,面朝林远点了点头。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哈桑蹲在旁边听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翻译道。
“他说,这道线他记住了。每年雨季过后他来看一遍。水位涨到横线以上,他让人去通知那支队伍。水位没涨到横线,他就不管。他说他老了,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但这段路他走得动。从商站走到木桩这儿,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走得了。”
林远蹲在木桩旁边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枚玉米别针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收回布袋里,面朝首领说了一句话。哈桑翻译道:“国公爷说,木桩上的日期是今天的。下次来的时候他来看一遍。如果水位涨到了横线以上,他在木桩的北侧再刻一道新线。新线刻好了,旧线留着。两条线一起看,就知道水涨了多少。”
首领蹲在木桩旁边把这话听了一遍。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在腰间那串兽骨挂饰上摸了一下,面朝林远说了一句话。哈桑翻译道:“他说,旧线留着。新线刻在旁边。旧线新线一起看。水涨了多少,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远站在木桩旁边点了点头,转过身来,朝码头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身来,面朝首领说了一句话。哈桑翻译道:“国公爷说,明天他返航回广州。那支队伍的事就交给首领了。暂留地、界石、木桩、水位标记,全部交给首领看着。他下次来的时候再看一遍。”
首领蹲在木桩旁边把这话听了一遍。他站起来,把深色长袍的下摆抻了抻,面朝林远点了点头,转过身来,朝地界线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侧过身来,面朝林远说了一句话。哈桑蹲在旁边听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翻译道。
“他说,那支队伍的事他盯着。国公爷放心走。下次来的时候,地界线南边那块地上应该有红薯了。红薯收了分一半给商站。到时候国公爷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