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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的腿软了,整个人顺着门框滑了下去,坐在地上。他的眼眶热了,鼻子酸了,但嘴角翘着。
迭戈猛地站起来,毛球从他怀里滑下去,屁股坐在地上,吱吱叫了两声,又爬回他腿上。
“哥!生了!嫂子生了!”
门开了,王产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笑开了花,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了的金盏菊。她把襁褓往林远怀里一塞,笑眯眯地说:“恭喜恭喜,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林远接过襁褓,手在抖,抖得厉害。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皱巴巴的,脸小小的,红红的,像一只刚出锅的小包子。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合地哭,哭得很有力气,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脚丫子蹬来蹬去。她的头发是黑色的——随陈婉儿;皮肤很白——随陈婉儿;仔细看眉眼,也随陈婉儿,温温柔柔的;只有眼睛还没睁开,但林远知道,那一定是蓝色的。
他蹲下来,把女儿轻轻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摸了摸她的小脸。皮肤嫩得像豆腐,滑溜溜的,带着新生命特有的温热。小家伙被他一摸,不哭了,皱着小眉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你这个小东西,”林远的声音有点发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你知不知道,你娘生你有多辛苦?”
小家伙打了个哈欠,露出没牙的牙龈,又闭上了嘴。
迭戈凑过来,伸着脖子看,毛球也凑过来,一猴一人都伸长脖子往襁褓里看。迭戈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好丑……”
林远一脚踢在他小腿上。迭戈抱着毛球跳开了,疼得龇牙咧嘴,毛球吱吱叫着,好像在说“活该”。
林远抱着女儿走进房间。陈婉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嘴唇上还有咬出来的血印子。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呼吸还有些急促,但嘴角带着一丝笑。小红在旁边收拾东西,把沾了血的布巾和热水盆端出去,水洒了一路。
林远在床边坐下,把女儿放在陈婉儿身边。陈婉儿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了。
“像你。”她轻声说,声音虚弱,但带着笑。
“像你才好看。”林远握住她的手,“你受苦了。”
陈婉儿摇了摇头,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小家伙感受到母亲的手指,小嘴动了动,往那个方向拱了拱,像是在找奶喝。陈婉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像你?蓝眼睛,以后长大不知道多招人。”
林远低头一看——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双蓝色的眼睛,跟他的眼睛一模一样,深蓝深蓝的,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海水。她的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又闭上了。
林远的心像被人捧在了手心里。
“取名了吗?”陈婉儿问。
林远想了想,说:“想好了,叫林澜。澜,波澜壮阔的澜。咱们在海上相遇,她也是海的女儿。”
“林澜,林澜。”陈婉儿念了两遍,笑了,“好听。”
林海被吵醒了。小红抱着他从西厢房过来,小家伙揉着眼睛,头发竖得像刺猬,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他看到林远和陈婉儿都围着一个什么东西,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嘴里含混不清地问:“爹爹,什么?”
“妹妹。”林远把他抱起来,让他看襁褓里的林澜。
林海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林澜的脸。林澜被他一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惊天动地。林海吓了一跳,缩回手,嘴一瘪,也要哭。毛球在旁边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别碰她”,林海更委屈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海,妹妹还小,你轻轻摸,别使劲。”陈婉儿拉着他的小手,又放在林澜的脸上,这次林海学乖了,只用指尖碰了碰,像在碰一个易碎的瓷器。林澜这次没哭,皱着小眉头,像是在适应这个陌生人的温度。
林海笑了,笑得口水直流。“昧昧……昧昧……”
“妹妹。”陈婉儿纠正他。
“昧昧。”
陈婉儿放弃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晨光中像一把巨大的绿伞,叶子上挂着露珠。远处的钟鼓楼传来了晨钟声,咚——咚——咚——,沉闷而悠长,像是在为这个新生命报时。
林远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陈婉儿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襁褓。林澜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均匀,小胸膛一起一伏。林海也趴在床尾睡着了,手里还抓着林远的衣角。毛球蜷在床尾的被子卷里,尾巴卷着林海的脚踝,打着小呼噜。迭戈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陈婉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林远看着她,看着女儿,看着儿子,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和猴,心里像有一锅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金色的,光芒温暖柔和,像一盏在床头点亮的油灯——
“第二个孩子出生。姓名:林澜,性别:女,体重:6斤2两,体质:优良。解锁新功能:亲子教育辅助(可针对每个孩子的天赋定制培养方案)。提示:林澜继承了母亲的聪明才智和父亲的冒险精神,未来可能在商业或外交领域有所建树。”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低头在陈婉儿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林澜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又在林海的脑门上亲了一下。林海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
林远靠在床柱上,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桂花的香气在晨光中变得清淡了,像是被露水稀释过的蜜。远处的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在晨风中飘散。
他闭上眼睛,听着陈婉儿均匀的呼吸声,听着林澜偶尔发出的像小猫一样的哼唧声,听着林海的小呼噜声和毛球的小呼噜声。
他笑了。
怀远伯府,又添了一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