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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陈婉儿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热豆浆,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圈白。
林远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婉儿,你是不是偷偷学过会计?”
“会计?什么是会计?”
“就是……算账的学问。”
陈婉儿摇了摇头:“没学过。但我爹教过我一句话——‘账目如棋局,一步错,步步错’。所以做账要像下棋一样,每一步都要想清楚后面三步。”
林远竖起大拇指:“岳父大人高见。”
陈婉儿白了他一眼:“少拍马屁。赶紧看看还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找人正式誊写。”
林远把合同和清单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点了点头:“没问题。婉儿,你太厉害了。”
陈婉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沈万山来商馆提货那天,陈婉儿把账本拿出来给他看。沈万山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一半,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陈婉儿,眼神变了。
“林夫人,这账本是你做的?”
“是。”陈婉儿点头,“做得不好,沈老板多指点。”
沈万山摇了摇头:“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我在广州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的账本比你们吃过的盐还多。论精确,这本排前三;论清晰,排第一。”
陈婉儿脸红了,红得像桌上那盘红纸包的喜糖。
林远在旁边得意洋洋:“那当然,我老婆嘛。”
陈婉儿瞪他一眼:“少来这套,赶紧去搬货。”
沈万山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林老弟,你这个人,命好。娶了个好媳妇,能帮你管账,还能帮你生孩子。我们广州话叫‘旺夫’。”
陈婉儿脸更红了,端着茶盘跑了,肚子圆滚滚的,跑起来像一只摇摇摆摆的鸭子。
林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
当天晚上,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银白色的,带着一个算盘的图标——
“商馆运营步入正轨,日利润约300两白银。提示:当前日利润已稳定在280-320两之间,主要来源于香料、瓷器、丝绸贸易。火枪和玻璃镜为高利润单品,但供货周期长,建议提前备货。”
林远算了算:一天三百两,一个月九千两,一年十万两。这还不算火枪和玻璃镜的暴利——火枪一把成本二十两,卖九十两,利润七十两,两百把就是一万四千两;玻璃镜一面成本二两,卖十两,利润八两,一千面就是八千两。两样加起来,两万两千两。加上香料的利润,一年十五万两不是梦。
十五万两白银。他在马六甲忙了大半年,赚了不到两万两。在广州一个月,顶得上在马六甲大半年。这速度,比他在前世的股市里赚得还快,还稳。
迭戈蹲在仓库门口,抱着毛球,毛球今天又换了一朵花,是白色的,陈婉儿说“白色素雅”,毛球的脑袋上顶着一朵白花,看起来像个在守孝的小老头,但它自己不知道,还得意地晃着脑袋,尾巴一摇一摇的。
“毛球,”迭戈小声说,“你说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毛球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应该是”。
“那你说我哥会不会给我涨工钱?”
毛球歪着脑袋想了想,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你想得美”。
迭戈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白花歪了,耷拉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迭戈帮它扶正,叹了口气:“我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抠门。”
毛球附和地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就是就是”。
林远从书房走出来,听到了一人一猴的对话,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迭戈的眼睛:“你刚才说什么?我抠门?”
迭戈吓了一跳,抱着毛球站起来,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哥你听错了!我是说……你开明!对,开明!”
林远笑了,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迭戈:“这个月工钱翻倍。去买点好吃的,给毛球也买点。”
迭戈接住银子,眼睛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毛球的眼睛也亮了,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谢谢老板”。
林远站起来,拍拍手,看着商馆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脚夫们扛着麻袋,商贩们推着板车,水手们搬着货物,伙计们拿着账本,每一个人都在忙碌,每一个人都在笑。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像春天。
陈婉儿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走到林远面前:“喝了吧,补身子。你这两天瘦了。”
林远接过碗,一看是老母鸡汤,上面飘着枸杞和红枣,热气袅袅。他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咽下去了。
“婉儿,”他说,“你说咱们一年能赚多少?”
“十万两?”陈婉儿不确定地说。
林远笑了:“至少十五万两。”
陈婉儿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林远搂着她的肩膀,“等我把欧洲的渠道打通,把茶叶、丝绸、瓷器卖到欧洲去,一年五十万两都不止。”
陈婉儿看着他,眼神里有崇拜,有怀疑,还有一丝“我老公是不是在吹牛”的犹豫。“五十万两?你确定?”
“确定。”林远一本正经地说,“到时候你就是广州最有钱的女人。”
陈婉儿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已经是了。”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婉儿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比院子里的阳光还灿烂。她靠在他肩膀上,摸着肚子,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像是也在笑。
迭戈抱着毛球蹲在台阶上,一人一猴都看着那两个人,表情如出一辙的满足。毛球嘴边沾了花生酱,胡子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但它顾不上,眼睛半眯着,尾巴一摇一摇的。
“毛球,”迭戈小声说,“你说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娶个会算账的媳妇?”
毛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你先学会算账再说”。
迭戈一巴掌按住了它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