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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陈婉儿的心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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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儿抬起头来,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颗小小的钻石。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多久?”她问。

林远想了想,咬了咬牙:“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给你答复。”

陈婉儿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她伸出手,小指翘着。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伸出手,小指跟她勾在一起。两只小指勾在一起,像两个小小的钩子,把两个人的承诺钩在一起。

“说定了。”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不那么抖了。

“说定了。”林远说。

小红在凉亭外面长出了一口气,手里的点心碟子差点掉地上。她赶紧端稳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嘀咕:“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从花园出来,林远没直接回码头。他站在甬道上,靠着墙,仰头看着天。天很蓝,蓝得像一块被熨斗烫平的绸缎,没有一丝云彩。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白花花的,晒得他睁不开眼。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个月。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他要找到办法,说服陈近南,把陈婉儿留在他身边。但怎么说服?他拿什么说服?他有船,有货,有系统,有陈近南的信任,有苏丹的特许状,有林阿凤的令牌,有暹罗国王的象牙腰牌——但这些能换一个姑娘的终身吗?

他不知道。

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提示——

“触发隐藏支线任务:情定马六甲。任务内容:成功获得陈近南同意,与陈婉儿定下婚约。任务时限:30天。奖励:???(根据完成度而定)。提示:建议从三个方面入手——证明经济实力,证明诚意,证明能给她安稳的生活。”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扯了一下,想笑,但笑不出来。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是媒婆系统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幽幽地说:“被逼的。你情感波动太大了,再不给你指条路,我怕你把自己逼疯。”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笑得有点苦。

“谢了。”他在心里说。

“不客气。顺便提醒你,你的心率还在110以上,建议深呼吸。另外,陈近南在正厅等你,说是要谈下一批货的事。”

林远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朝正厅走去。他的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怀里那个荷包,贴着胸口,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

正厅里,陈近南正襟危坐,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喝,就那么端着,像端着一件易碎的瓷器。看到林远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林远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跟平时一样。

“来了。”林远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还是红木的,铺着锦垫,但今天坐着觉得格外硬,像坐在一块石头上。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窗外的竹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说悄悄话。鱼池里的锦鲤跃出水面,扑通一声,溅起一朵水花。

“陈会长,”林远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装?”

陈近南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三天后。”

“好。”林远点头,“我安排。”

又是一阵沉默。陈近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皱了皱眉头,放下了。

“林船长,”他突然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听说你刚才去花园了?”

林远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路过,跟婉儿姑娘说了几句话。”

陈近南看着他,眼神像一把刀,在他脸上划了一圈。林远没有躲,坐得直直的,目光平视,不卑不亢。

“说了什么?”陈近南问。

林远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陈会长,婉儿姑娘是个好姑娘。”

陈近南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嗒、嗒、嗒,节奏比之前快了一些。

“我知道。”他说,“她是我的女儿。”

两个人又沉默了。窗外,竹子的沙沙声更响了,像是在催促什么。

林远站起来,抱拳行了个礼:“陈会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近南点了点头,没留他。

林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陈近南的声音:“林船长。”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一个月。”陈近南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蛛丝,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说了一个月。我等你。”

林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陈近南——那个老狐狸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凉茶,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林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打量,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看你能做出什么来”的期待。

“一个月。”林远说,“够了。”

他走出正厅,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咸咸的,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池水的湿气。

远处的码头上,迭戈正在甲板上追着毛球跑,一人一猴闹成一团,撞翻了一只木桶,胡椒粒撒了一地。平松叼着烟斗站在旁边,骂骂咧咧的,但没真的生气。阿里和哈米德蹲在船舷边,一边捡胡椒一边笑,笑得前仰后合。

林远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笑。

一个月。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