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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加速了。系统在他眼前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美洲作物:玉米(Zeaays)、红薯(Ipooeabatatas)、花生(Arachishypogaea)。这些作物原产于中美洲和南美洲,目前通过未知渠道传播至东南亚。建议:收集当地种植信息(品种、产量、种植季节、土壤要求),为未来农业布局做准备。”
林远盯着那条提示,脑子里嗡嗡地响。美洲作物——玉米、红薯、花生——居然出现在爪哇?1493年,哥伦布还没回到欧洲,美洲作物就已经传到了东南亚?这不对啊,历史书上不是这么写的。
但转念一想,他穿越了,系统都有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也许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间点,某个葡萄牙人或西班牙人提前把美洲作物带到了非洲,然后通过阿拉伯商人传到了印度,再从印度传到了东南亚。历史的轨迹已经改变了,他不能再用前世的认知来框定这个世界。
“老板,”他用马来语问——系统升级后,语言包扩展了,虽然马来语不是精通的,但日常交流没问题,“这个玉米,哪里来的?”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茫然,大概是没见过蓝眼睛的人说马来语。他想了想,用生硬的马来语回答:“从……从北边来的。有商人,从马鲁古群岛带来的。马鲁古那边,有人种这个。”
“多少钱?”
“一个铜板一根。”
林远买了十根玉米、十个红薯、一袋花生,总共花了不到二十个铜板。他让迭戈拿着,迭戈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脸都看不见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像一只驮着货物的驴。毛球蹲在那堆东西上面,手里攥着一颗花生,啃得嘎嘣响。
“哥,买这些干嘛?”迭戈的声音从玉米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又不能当饭吃。”
“能。”林远说,“不仅能当饭吃,还能当金饭吃。”
“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们在市场里又逛了半个时辰。林远买了几样东西——一包丁香、一包豆蔻、一捆香茅、几块蜡染布,都是给陈婉儿带的。迭戈买了一堆吃的——烤饼、肉串、水果、糖果,怀里抱不下了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毛球也跟着吃,爪子嘴里全是食物残渣,毛都粘在一起了,看起来脏兮兮的。
王福一直跟在后面,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不买东西,只看。他的表情很放松,像在逛自家后花园,时不时地跟摊主聊几句,打听一下行情,问问物价,然后回来告诉林远。
“林兄弟,”他走到林远旁边,压低声音说,“我打听了一下,泗水的胡椒比马六甲便宜两成。要不要买点回去?”
林远想了想,摇头:“不买了。货舱满了,装不下。下次来再买。”
王福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林远逛累了,在一家茶棚里坐下来。茶棚不大,只有三四张桌子,竹椅子竹桌子,简简单单的,但很干净。老板是个爪哇女人,四十来岁,胖乎乎的,笑起来很慈祥,端上来的茶是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姜味。
迭戈一口气喝了三杯,然后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毛球也喝了三杯——不过不是用杯子,是用迭戈的杯子,迭戈喝一口,它喝一口,一人一猴共用一只杯子,也不嫌脏。
“哥,”迭戈突然说,“你说陈姑娘现在在干嘛?”
林远愣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回答。
“她大概在绣花吧,”迭戈自顾自地说,“或者在做糕点。她做的糕点真好吃,比马六甲街上卖的好吃多了。”
“嗯。”
“哥,你回去之后,是不是要去找她?”
林远放下茶杯,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市场里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着香料的味道和烤饼的香味。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鹅蛋脸,柳叶眉,杏核眼,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好看得很。
“嗯。”他说,“回去就去找她。”
迭戈嘿嘿笑了,笑得像个傻子。毛球也跟着嘿嘿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一人一猴在茶棚里傻笑了半天,惹得旁边桌的人纷纷侧目。
王福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这兄弟俩,没说话。他的眼神很温和,像在看两个晚辈,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宠溺和无奈。
太阳开始往下沉的时候,林远回到了码头。林福来已经把所有货物都搬进了仓库,锁好了门,钥匙交给王福保管。他站在码头上,等着林远,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芒果、香蕉、木瓜、山竹,满满一篮子,香气扑鼻。
“林船长,明天走?”他问。
“明天一早。”林远说,“货送到了,该回去了。”
林福来点了点头,把水果篮子递给迭戈:“路上吃。爪哇的水果,甜。”
迭戈接过来,眼睛亮了,当场就剥了一根香蕉塞进嘴里,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毛球抢了半根,也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人一猴蹲在码头上吃香蕉,像两只在啃骨头的狗。
“林船长,”林福来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有件事想跟您说。”
“您说。”
“陈会长的那批货,我收了。钱,我过几天就汇过去。但是——”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偷听,才继续说,“最近爪哇这边不太平。有个叫‘海蛇帮’的海盗,专门抢外国商船。您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林远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林老板提醒。我有准备。”
林福来点了点头,抱拳行了个礼:“那就不留您了。一路顺风,下次来爪哇,直接找我。我请您喝酒。”
“一定。”林远回了个礼,转身跳上船。
夜幕降临,泗水港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码头上的人少了一些,但也不冷清——收工的脚夫们在茶棚里喝茶聊天,卸完货的商船在港湾里轻轻摇晃,桅杆上的灯在夜风中摇摇晃晃的,像一颗颗坠落在海面上的星星。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手里拿着一根玉米,翻来覆去地看着。金黄色的玉米粒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颗颗小小的珍珠。他把玉米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清晨的露水,像田野的风。
“玉米,红薯,花生……”他喃喃自语,“妈的,这世界,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系统在脑海里弹出了一条提示——
“隐藏任务进度更新:已成功抵达爪哇,完成交易。当前任务进度:2/3(返回马六甲)。建议:明日清晨启航,避开夜间航行。已收集美洲作物种植信息,解锁新功能:农业规划(初级)。可查看作物适种区域、产量预测、利润分析。”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农业规划——这功能,以后有大用。玉米、红薯、花生,这些作物要是能引种到欧洲,或者种到非洲的商站去,那利润……不敢想,不敢想。
他把玉米揣进怀里,跟陈婉儿那个荷包放在一起。玉米贴着胸口,硬硬的,硌得有点疼,但他没拿出来,就这么放着。
“哥,”迭戈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芒果,啃得满脸都是黄色的汁水,“明天真的回去?”
“真的。”
“那……那陈姑娘会不会来接咱们?”
林远想了想,说:“不知道。”
“我希望她来。”迭戈啃了一口芒果,含含糊糊地说,“她做的糕点真好吃。”
毛球蹲在他肩膀上,也啃着一块芒果,含含糊糊地吱了一声,好像在说“我也想吃”。
林远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他转过身,看着北方的海面——那里是马六甲的方向,是她所在的方向。
“回去。”他说,“回去就有糕点了。”
月光洒在海面上,银白色的,像铺了一层霜。远处的泗水港灯火通明,近处的船只在港湾里轻轻摇晃。海风吹过来,带着香料的味道和水果的甜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大概是她的味道,从几百海里之外飘过来的。
林远摸了摸怀里那个荷包,又摸了摸那根玉米,深吸一口气。
明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