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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他总觉得杏花村的人留在村里,是因为那里有家、有田、有熟悉的生活。他离开,是因为想出去找一份活计,想修炼,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
至于乔青禾,他一直知道她喜欢钻研草药。她会认真记下每一种药材的形状,会把不懂的问题攒起来,等乔百草有空时一一询问。她也会托他从外面带书回来。
刘毅原以为,那只是她在原有生活里多学一点东西。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从她的信里看见一个清晰的打算。
她不只是想把药圃照料好,也不只是想接过乔百草手里的药箱。
她想走出去。去安平县,去那些比杏花村更大的医馆,看看自己还有多少东西不会。学完以后,再把那些本事带回来。
这和刘毅想做的事情并不一样。可他们想要的东西,似乎又有一点相似。
都是不愿意一辈子只待在自己已经熟悉的地方。
“她要是去了安平县,”阿柚忽然问,“是不是就能看到更多药材?”
“应该能。”
“那她是不是还会写信让你帮忙找书?”
“很有可能。”
“那你以后寄信,就不用每次都画那些看不懂的草了。”
刘毅转头看她:“你还记得这件事?”
“当然记得。”阿柚理直气壮,“你画的那几张图,连我都分不清哪张是草,哪张是树。”
“我那是第一次画。”
“第二次也没好到哪里去。”
刘毅懒得争辩。他把信重新折好,压在账册旁边。
这时,阿柚又问:“你会帮她吗?”
刘毅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她还没让我帮什么忙。”
“她不是说想去安平县吗?”
“想去是一回事,怎么去又是另一回事。”他停了一下,“医馆收不收学徒,学徒要做些什么,工钱够不够生活,这些都得弄清楚。不能只因为她想去,就觉得事情一定能办成。”
阿柚点点头:“那你就帮她弄清楚。”
刘毅没有立刻答应。
他对安平县并不算陌生。货栈的客商来来往往,他也曾听人提起过城里的商铺、集市和修士生意。可要说医馆,他还真没什么了解。
他连普通医馆的学徒究竟要不要交钱都不知道,更别提哪家医馆愿意教人,哪家只让学徒打杂。
他不能因为自己在货栈里认识几个人,就把所有事情都当成能托关系办妥的买卖。更何况,这是乔青禾自己的路。他能做的,应该是把她需要知道的事情查清楚,而不是替她决定去哪一家。
刘毅拿起笔,在账册旁边的空白纸上写了几个字。
**安平县医馆。**
写完,他又在
收不收学徒。
学徒要不要交钱。
平日做些什么。
能不能学到真正的医术。
写到最后,他停住笔,低头看了片刻。
“阿柚。”
“嗯?”
“你觉得,学医这件事,最要紧的是什么?”
阿柚想了一会儿:“治好病人?”
“这算一个。”
“那就是别把药弄错?”
“也算。”
阿柚皱着眉,认真思考起来。刘毅却没有继续问她。
他知道自己不懂医术,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靠几句道理就想明白。
乔青禾想出去学医,是她认真考虑过的选择。至于这条路究竟好不好走,还得先看看眼前到底有哪些路。
他将那张写着医馆的纸夹进账册,准备等明天货栈有客商进城时,先问一问情况。
这一次,他不打算只记下药材的价格。他也想知道,安平县的医馆里,究竟有没有一处地方,能让乔青禾学到她想学的东西。
而那封信,被他仔细收进了抽屉。
信上没有求助,也没有催促。乔青禾只是第一次,把自己的打算认真写给了他。
刘毅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回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