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谁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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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生站在账房门口,半天没敢进来。

齐百川看着他。

“进来,把门关上。”

门合拢时,宋禾生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刘毅坐在桌边,没有说话。

桌上放着找回来的货物清单、受损药材的记录,还有那张被改过数字的装货单。

齐百川把装货单推到宋禾生面前。

“你搬的?”

“是。”

“搬的时候看货签了吗?”

宋禾生低着头。

“没看仔细。”

“为什么?”

“那天两边都在装货,车队催得急。我把箱子搬上去时,以为是我们这边的货。后来清点数量,我又听人说总数对得上,就没再核。”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是我没做好。”

齐百川没有马上发火。

他拿起另一张纸,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一箱药材损坏了多少?”

宋禾生摇头。

刘毅将受损记录递过去。

“能继续用的,已经单独算了。不能按原品相交货的,也列在这里。”

宋禾生看不懂其中一部分药材的价格,只看见纸上写着几笔数字。

可那些数字加起来,已经远远超过他手里的积蓄。

他抿了抿嘴。

“掌柜,要赔多少,我认。”

齐百川抬眼看他。

“你拿什么赔?”

宋禾生怔住了。

“我……”

“你一个月挣多少?吃住扣掉,还能剩多少?”

宋禾生没有回答。

这笔账,他自己最清楚。

他来青柳坡做工,就是为了攒些钱寄回家。平日里不敢多花一枚铜钱,衣服破了缝一缝,饭菜也尽量挑便宜的。

若真要他赔完这一箱药材,他别说攒钱,往后几年都未必能还清。

齐百川把账册翻到工钱那一页。

“做错事,不可能一句认错就算了。”

“我知道。”

“但货栈也不是为了让你赔到倾家荡产,才把人叫来做工的。”

宋禾生抬起头,似乎没听明白。

齐百川没再看他,而是转向刘毅。

“你算算,这次实际损失有多少。”

刘毅拿起算盘。

他把能够追回的药材价值扣除,再把受损部分、重新整理和补货所需的费用逐项列出来。

算完后,他将结果写在纸上。

齐百川看过一遍,又亲自核了一遍。

数字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这笔损失应该落到谁头上。

宋禾生搬错了一箱货,这是事实。

但装货时没有再次核对货签,汇总时没有检查实物数量,最后出库时也没人把每辆车上的箱数重新清点一遍。

若把所有损失都算给宋禾生,账面上倒是干净了。

可他赔不起。

若一分不扣,其他人看见这次失误没有任何后果,下回是否还会认真检查?

刘毅拨了拨算盘上的算珠。

“齐掌柜,我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说。”

“这次确实是宋禾生搬错了货,但不是只有他一个环节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