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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记着十一箱。”刘毅把纸推到两人面前,“出库单写十二箱,装货记录上的计数却只有十一箱。”
梁不二立刻俯身看去:“会不会漏记了一道?”
“有可能。”刘毅没有否认,“也可能是计数的时候少算了一箱,后来汇总的人照着出库单,把总数写成了十二。”
齐百川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到底是哪一种?”
“现在还不知道。”刘毅把笔放下,“所以才要查。”
他继续往下看。
出库单上的十二箱,是从仓库库存里领出的数量。装货记录上的计数,是实际往车上搬运时留下的记号。两者本来就应该对得上。
若只是写错一个数字,货物本身或许没有问题。可若计数记号没有错,那么至少有一箱药材,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装上梁不二押送的那辆车。
这还不能证明货究竟去了哪里。但它足够让刘毅暂时放下对沿途的怀疑。
“先看路线。”他拿起交接凭据。
第一处交接,记录十二箱。第二处交接,同样记录十二箱。两处都有经手人的签名,交接日期也能对上,没有临时改道的记载。
梁不二凑近看了一眼:“我走的就是这条路。第一处交接时,我还特意数过封箱。”
“数的是箱子,还是封条?”
“箱子。封条也看了。”
“每一箱都看了?”
梁不二沉默了一下:“我看了封条有没有破损。十二箱都是整的。”
刘毅没有揪住这句话不放。他接着核对交接凭据上的封存编号。
到货的十一箱,编号都能与出库单对应。没有破损的封条,也没有中途重新封装的痕迹。至于第十二箱,它的编号并没有出现在这两份交接凭据里。
“这说明不了你一定没问题。”刘毅合上凭据,语气平静,“但目前看不出货是在路上丢的。至少,我们还没有理由把问题算到押运这一段。”
梁不二看着他,握剑的手慢慢松开。
他原以为刘毅会先替自己说话。毕竟两人认识这么久,一起吃过饭,也一起走过不少路。可刘毅没有。他把每一张单据都翻出来,把每一个数字都对过,连梁不二刚才的话也没有直接当成证据。
这让梁不二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那接下来查什么?”
“装货的人。”刘毅重新抽出那份记录,“还有那天同一处装货的其他车队。”
齐百川抬起头:“你怀疑有人把货装错了?”
“我没说怀疑谁。”刘毅把纸上的两处数字圈了起来,“我只知道,出库单写十二箱,装货记录却只有十一道计数。货栈不能因为最后收到十一箱,就认定是押运途中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将那张记录放到最上面。
“得先弄清楚,剩下那一箱在出发前究竟去了哪里。”
齐百川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我去把老周叫来。”
梁不二没有再争辩,只把旧剑重新挂回腰间。
刘毅收起笔,将几份单据按顺序叠好。
事情还没查清。但至少,他们已经找到了一处真正对不上的地方。
而那道缺少的计数记号,出现在货车离开仓库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