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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刘毅很有信心。
他把那张基础保温阵废图铺在桌上,油灯放到左边,自己的笔记摆在右边。先不碰复杂的,从认识的东西开始。
导灵铜。低阶晶砂。阵木。
这三种材料,他最近都见过实物,阵图上也有对应的文字。光这一点,就比第一次看高慎行的结构图强得多,至少不是满纸都陌生。
阿柚坐在桌角:“看懂多少了?”
“刚开始。”
刘毅低头继续看。
基础保温阵一共有六处明显节点,外围还有几段连接结构。其中有两种符号重复出现。刘毅认识其中一个,阵板。另一个看着也有些眼熟,可到底代表什么,他没敢确定。
于是他在本子上写:
未知符号一。阵图中出现四次。位置靠近外围。具体用途不明。
接着又记:
未知符号二。出现两次。与导灵铜标记相连。用途不明。
阿柚趴过来:“全是不明。”
“正常。”
“你不是说阵图有规则吗?”
“有规则不代表我已经知道规则。”
刘毅一点都不急。先看结构,看不懂就记哪里看不懂,这总比乱猜强。
他把整张阵图从头看到尾,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最后得出第一个结论:看不懂的地方很多,但不是完全看不懂。至少材料名字能认,外围结构能认,部分数字也知道是在标尺寸。
刘毅觉得不错。第一天,已经算有进步。
他把阵图收起来,照常修炼。
第二天白天做工的时候,他还在想那几个符号。恰好有一批灵材入仓,刘毅核完账以后,顺口问了梁不二一句:“你认识阵图里的基础符号吗?”
梁不二正在系货绳:“不认识。”
“一个都不认识?”
“我为什么要认识?”
刘毅一时无言。
梁不二看他:“你不会以为修士都懂阵法吧?”
“没有。”
“那就对了。”梁不二把最后一个结系紧,“我还见过不会认几个字的散修,照样修炼。”
刘毅想想也是。修仙不是考全科,会不会阵法和是不是修士,根本就是两回事。他没再问,白天继续工作,晚上继续研究。
第二天,刘毅换了一个方法。不再整张看,而是挑其中一段,从左到右,一个标记一个标记地拆。
第一处,阵木,认识。
第二处,一条连接线,大概认识。
第三处,陌生符号,不知道。
第四处,数字,知道是尺寸。
第五处,又一个陌生符号,不知道。
第六处,两条线交汇,为什么这么交,不知道。
第七处,旁边写了两个字,字认识,合起来不知道什么意思。
刘毅看了半天,沉默了。
阿柚就在旁边看他:“怎么样?”
“比昨天清楚。”
“真的?”
“真的。”刘毅指着阵图,“昨天我只知道这一片看不懂。今天已经知道具体是哪几个地方看不懂。”
阿柚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错。
刘毅继续往下拆,很快又碰到一个问题。有两个明明长得差不多的符号,细看才发现,其中一处多了一小横。这一横到底代表不同材料,还是不同方向,不知道。他又记下来。
然后碰见一段明显对称的结构。刘毅一开始觉得,既然对称,那两边功能应该一样。可看材料标记,又不完全一样。于是这个判断也不能成立。再记。
半个时辰以后,本子上多了整整一页问题。知道的内容没增加多少,不知道的内容倒越来越具体。
刘毅看着那一页,忽然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以前刚开始看灵货账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懂的时候,反而觉得没什么问题。稍微懂一点以后,问题越来越多,因为终于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这未必是坏事。
于是第二天晚上,他仍然觉得自己有进步。
第三天,刘毅决定不看自己的笔记,从头重新看一次阵图。他想试试,两天研究以后,自己到底记住了多少。
结果看了不到一刻钟,就卡住了。
第一个昨天刚刚标记过的陌生符号,忘了。不是忘了它的样子,是忘了自己昨天到底推测过什么。刘毅翻开本子,看完,重新想起来,继续。
走到第三个节点,又卡住。这一处他昨天以为可能和灵气传导方向有关,可今天换一个角度看,又觉得这个猜测根本站不住。
继续往后。第五处节点,完全不知道作用。外围阵线为什么绕这一圈,不知道。导灵铜为什么用在这里,不知道。晶砂放在两个节点之间有什么意义,不知道。六个节点谁主谁次,不知道。灵气从哪里进入,从哪里离开,不知道。保温效果到底由哪个结构产生,还是整套结构共同产生,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