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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百川回头:“你站那干什么?”
“看看。”
“看得懂?”
“看不懂。”
齐百川没好气:“看不懂还看。”
刘毅道:“看多了可能就知道自己看不懂在哪。”
齐百川竟然没找到话反驳。
阵师也抬头看了刘毅一眼,没有赶人,继续做自己的事。
检查完以后,他取出一根细针,把针尖靠近墙角的一道阵纹。刘毅明显感觉到一丝很轻的灵气波动。比修炼时感知到的灵气更集中,也更有方向。
那根针没有发光。阵纹也没有突然亮起来。只是针尖微微偏了一下。
阵师换了几个位置,最后停在靠内墙的一处:“这里断了。”
齐百川立刻问:“能修?”
“能。”
回答很短。
阵师把靠墙的一块货架让人挪开。后面露出更多纹路。
刘毅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所谓仓库里的阵法,并不是地面上画一个完整圆圈,也不是某张巨大的符。而是很多细小结构分布在整个仓内。地面。墙角。几块石板。甚至货架固定的位置附近,都有阵纹。彼此连接。
刘毅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但能看出一件事。这东西不像武器,更像一套布在仓库里的无形工具。
阵师开始处理断掉的那一段阵纹。先刮掉表面一层旧材料。重新清理。再用一种带着淡淡灵气的粉末填补。
过程中,刘毅闻到一股类似干土和草木灰混在一起的气味。没有任何惊人的场面。甚至比曹大山修门还安静。
可等那段纹路重新接好以后,刘毅忽然感觉仓里的空气好像变了一点。不是变冷。也不是突然清爽。只是原本残留的那种微潮感,在慢慢减弱。
他下意识看向角落里的药材。
齐百川已经先问了:“好了?”
阵师摇头:“只是接上。还要重新走一遍。”
随后他从木箱里拿出几块薄片,分别放在不同位置。又检查了许久。
刘毅越看越觉得新鲜。他终于忍不住问齐百川:“这个阵就只管保鲜?”
齐百川压低声音:“别打扰人。”
刘毅闭嘴。
等阵师完成一轮检查后,齐百川才解释:“不是只保鲜。西仓这座阵主要压湿气。也有一点驱虫作用。温度不会变化太大。但能让药材状态稳定些。”
刘毅问:“那粮仓也有?”
“有。”
“和这个一样?”
“不一样。”
“为什么?”
“粮和药是一回事?”
刘毅想想。当然不是。不同货物保存条件本来就不同。
齐百川继续道:“有些货怕潮。有些怕虫。有些灵气散得快。有些东西放一起会串味。仓库不是有个顶就能用。”
刘毅听着,忽然想起之前学灵货账时记下的那些东西。自然损耗。灵气逸散。保存条件。同一种货,因为存放状态不同,最后价值也会不同。
以前这些内容都只是账上的数字。今天他第一次真正看到,为什么仓库保存条件能直接影响账。
阵法一坏。药材受潮。受潮以后。品质下降。品质一下降。售价就变。再严重一些,整批货都可能亏。
阵法不是什么远离生活的修仙手段。它直接决定这一仓货能不能多放几个月。
刘毅问:“这种阵普通仓库都有?”
齐百川摇头:“哪可能。凡货不值钱。用阵维护,比损耗还贵。只有怕坏的药材、灵货,或者数量足够大,才划算。”
刘毅点头。这就对了。阵法也有成本。不是有用就铺满所有地方。还是得算账。
修仙世界底层的很多东西,绕了一圈,最后依旧落在值不值上。
阵师已经重新检查到仓门附近,最后收起那些薄片,走到门外。齐百川跟出去说话。
刘毅没跟。他一个人留在仓里,重新看那几道以前从未真正注意过的阵纹。
宋禾生也站在旁边:“这就是阵法?”
刘毅道:“应该是。”
宋禾生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会很厉害。”
“这还不厉害?”
宋禾生看他:“哪里厉害?”
刘毅指了指满仓货物:“它坏了一天,齐老板脸就黑了。”
宋禾生想了一下,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刘毅伸手感受了一下空气。那股潮意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明显比上午好。
他心里的阵法,也在这一刻从一个模糊的修仙词汇,变成了真正具体的东西。
阵法可以杀人。也许可以困住修士。可以守护山门。那些离现在的刘毅都很远。
可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基础阵法,能防潮。能驱虫。能让药材保存得更久。能让一批货少损耗一些。
这就是青柳货栈每天真正用得上的东西。
刘毅站在那几道阵纹前看了很久。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
修仙文明并不只存在于修士斗法里。它也藏在仓库的墙角。藏在一袋不会那么快受潮的药材里。藏在一批粮食能不能多放几个月的日常里。
而这些东西。以前的他,几乎从来没真正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