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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比刘毅原先想得过得快。
刚回杏花村的时候,他总觉得时间一下慢了下来。不用赶着开仓。不用每天核货。不用担心哪批灵草到了复称的日子。
早上醒来以后,屋外是鸡叫,是村里人下地的脚步声,是韩九斤抱着孩子从门前过去时压低的嗓门。可日子真过起来,一个月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长。
屋子收拾好了。新搭的储物房用了起来。里面放了几件暂时不准备带去青柳坡的旧东西。曹大山做的木钥匙依旧带在身上。
乔青禾那边去过几次。韩石头也见得越来越熟。
孩子当然还是不认识他。可至少已经不会每次看见陌生脸都皱眉。有一次刘毅伸手过去,韩石头还主动抓了他一下。
韩九斤当场得意得像是孩子已经会认人。
林喜禾只回了一句:“他连你爹都不一定认得清。”
韩九斤当时就不说话了。刘毅笑了很久。
这样的日子,很容易让人忘记外面还有一间青柳货栈。
直到某天早上,刘毅打开自己的小本,看见离开前写下的日期。他才意识到,一个月快到了。
该走了。
这次没有第一次离村时那么复杂,也没有站在屋里犹豫很久。
青柳坡那边还有工作。柴房里的东西没有搬完。齐百川只准了一个月假。更重要的是,刘毅本来也没打算这次回来以后就不走。
杏花村是家。青柳坡是现在做工和修炼的地方。两边都是真的。所以回去,也很自然。
当天上午,刘毅把要带走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换洗衣物。路上干粮。水。防水布。
钱依旧分开。这次甚至比回村时更简单。因为大部分东西原本就留在青柳坡。
阿柚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还是六双袜子?”
刘毅低头看了一眼包:“四双。”
阿柚立刻飞近:“又少了?”
“天气热。”
“万一下雨呢?”
“有备用。”
“万一连续下雨?”
刘毅抬头看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防水布?”
阿柚想了一下:“也是。”
然后她坐到半空,不说了。
刘毅继续收拾。
几个月前第一次长期出门,他恨不得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带上。现在不一样。路已经走过。什么真正需要,什么只是自己担心太多,心里已经有数。
谨慎没有少,只是没必要每次都把谨慎变成负重。
中午,韩九斤过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床边已经打好的包。
“要走了?”
“嗯。”
“什么时候?”
“明早。”
韩九斤站在门口,明显停了一下,然后点头:“哦。”
反应比刘毅预想中平静得多。
刘毅看他:“就哦?”
韩九斤莫名其妙:“不然呢?”
“第一次我走的时候,你送了十里。”
“你还想我送?”韩九斤皱起眉,“想得美。”
刘毅反而笑了。这才正常。
韩九斤走进来,往凳子上一坐:“明天我最多送你到村口。”
“村口也不用。”
“那正好。”
答得特别快。
刘毅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不想送了?”
“不是。”韩九斤道,“明早喜禾要收一批晒好的东西。我得帮她。石头最近醒得也早。没人抱就哭。”
说到最后一句,韩九斤自己都叹了口气:“特别能哭。”
刘毅忍不住道:“他刚出生的时候你不是最爱夸这个?”
韩九斤脸色一僵:“那时候不知道他晚上也这么能哭。”
刘毅笑出声。阿柚在旁边也跟着笑。
韩九斤听不见,只觉得刘毅今天笑得有些欠:“你没孩子,你不懂。”
“确实。”刘毅承认得很痛快。
韩九斤反而没话了。
屋里安静片刻,他忽然问:“还回来吧?”
刘毅看他:“当然。”
韩九斤点头:“那就行。”
就这么一句。没有继续问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一遍遍叮嘱路上小心。
刘毅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不同。
第一次离开杏花村的时候,韩九斤一路送了十里。带着干粮。一路说话。好像两个人都还不太适应其中一个人突然要走那么远。
那时候他们的生活很简单。韩九斤刚成亲不久。孩子还没有。刘毅也不知道外面会是什么样。所以那十里路很长。长得像一次真正的分别。
现在不一样了。
刘毅已经走过青柳坡到杏花村的路。韩九斤也已经从一个刚成亲的人,变成了每天要抱孩子、帮媳妇干活的父亲。
不是关系淡了,只是每个人的生活里,都开始有越来越多必须自己去做的事情。
韩九斤不能再因为刘毅出趟门,就随随便便丢下一整天送十里。刘毅也不会觉得这是问题。
这反而很正常。朋友不是永远都要站在同一个地方。
韩九斤忽然问:“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
“那我走了。”
“这么快?”
“石头该醒了。”
韩九斤站起来,刚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路上别省饭钱。”
刘毅脸一黑:“我什么时候省到不吃饭了?”
“你现在连请一壶半酒都心疼。”
“心疼和不吃饭是一回事?”
“反正别饿着。”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