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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咳一声:“现在不会。”
曹大山一脸不信。阿柚也在旁边点头。
刘毅没话可说。一个木钥匙而已。至于吗?
从曹大山家出来以后,刘毅没直接回主屋,而是先去了小储物房。
木钥匙插进去。有点涩。转一下。咔。锁开了。
刘毅推门。白天光线从小通气口进来,屋里比外面暗一点。但很干。
地面果然不是直接贴土。曹大山用几根旧木料搭了低架,上面铺板。以后箱子、麻袋之类放上去,不容易返潮。靠墙还钉了两层简单木架。不宽,但能放小东西。
刘毅走进去,踩了踩。稳。闻了闻。新泥和木头味还没完全散。
阿柚飘进来,绕了一圈:“真的很小。”
“储物房。”
“比柴房还小。”
刘毅想了想:“功能不一样。柴房住人,这个放东西。”
阿柚看向他:“你不是也住柴房?”
刘毅没接话。这个问题无法反驳。
他干脆开始检查屋角。没漏。没有明显裂缝。通气口的位置也不会直接灌雨。曹大山手艺确实稳。韩九斤大概主要负责搬。否则墙不一定这么直。
刘毅想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
阿柚没注意他笑什么。她还在屋里看。从空架看到木门,再看到刘毅刚刚拿出来准备锁门的那把木钥匙。忽然道:“这个要记。”
刘毅正准备把钥匙重新塞怀里,动作停住:“记什么?”
“钥匙。”
刘毅低头看手里那把东西。普通硬木。边缘甚至没打磨得特别细。如果丢在路边,八成人看都不会看一眼。
“一个钥匙有什么好记?”
阿柚也看着。停了几息,然后很诚实地道:“不知道。”
刘毅问:“不知道你记什么?”
阿柚没像平时一样立刻顶嘴,只是盯着那把钥匙。过了一会儿才说:“就是觉得应该记。”
语气很轻。不是开玩笑。
刘毅本来准备继续吐槽,话到嘴边又停了。
阿柚对什么东西想归档,其实一直有自己的奇怪标准。第一把油纸伞。第一个生日。韩石头的第一件礼物。还有一些刘毅自己觉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记录。
她并不是只记重要的大事。甚至很多时候,恰恰喜欢记这种细枝末节。
现在,又是一把钥匙。
刘毅问:“为什么?”
阿柚还是摇头:“不知道。”她想了想,又补,“看见它,我就想记。”
刘毅看着她。这个答案没有任何逻辑。可阿柚看起来是真的解释不出来。
她对“家”这个东西,一直没有非常清楚的概念。系统不需要房子,不需要床,不怕雨,也不需要锁门。
刘毅住杏花村时,她就跟着住杏花村。刘毅住青柳坡柴房,她就跟着住柴房。对她来说,所谓“住处”其实很模糊。
她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东西需要存。
可偏偏,她似乎开始慢慢注意一些跟“住下来”有关的东西。房子。门。储物的地方。现在又是钥匙。
刘毅没有立刻理解,但也没拒绝:“你想怎么记?”
阿柚眼睛亮了一点。系统档案界面轻轻展开。没有任务,也没有奖励。只是普通生活记录。
她看了半天,似乎不知道该给这一条起什么特别的名字。最后只写:
“杏花村储物房木钥匙。”
非常普通。普通得刘毅看完以后更不理解:“就这?”
“嗯。”
“日期也不写点什么?”
“已经自动有。”
“意义呢?”
阿柚想了一会儿,摇头:“不知道。”
刘毅忍不住笑了:“你这档案越来越随便。”
阿柚不服:“我觉得不是。”
“那是什么?”
她又说不出来,最后干脆不理他。
面板轻轻一闪。记录完成。没有提示音,没有任何额外效果。
木钥匙依然只是木钥匙。不会自动开门,不会防盗,也不会变成什么法器。
刘毅把它重新塞进怀里。这一次,动作却比刚才慢了一点。
关门。落锁。轻轻拽一下。锁住了。
他站在小屋外,回头看。主屋就在旁边。一大一小。都算不上什么好房子。放到青柳坡,可能连像样的散修住处都称不上。
可钥匙在他怀里,门在他身后。里面现在虽然什么都没有,以后却可以慢慢放。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这片地方,不是只保存他的过去,还开始给他的以后留位置。
阿柚忽然问:“你以后从青柳坡回来,是不是还会开这个门?”
刘毅道:“当然。”
“再出去呢?”
“锁上。”
“然后钥匙带走?”
刘毅一顿。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块小小的硬木:“嗯。带走。”
阿柚没再问,只是跟着他往主屋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锁上的小门。
刘毅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或许阿柚自己都还不明白,为什么一把普通木钥匙值得留进档案。刘毅其实也不明白。
那就先记着。
反正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