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重新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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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继续。

剩下的几批更麻烦。其中一批已经出过两次货。一次按原品相卖。另一次因为放久以后灵气下降,价格低了一截。

如果只看重量,会觉得库存数没问题。可如果算价值,中间那次降价必须体现出来。

刘毅重新核,一项一项对。

到了下午,最后一笔终于接上。

他把新账和原账并排,又跑仓里,重新称。

第一种灵草。对上。允许范围内只有极小差值。

第二种。对上。

第三种。也对上。

刘毅把秤砣放下,长长吐了一口气。不是兴奋,更像终于把一块卡在脑子里的东西掰正了。

阿柚飘在秤杆上方:“这次没少?”

“还有自然变化。”

“那算对吗?”

“至少跟今天实际对得上。”

这句话,刘毅说得很谨慎。因为现在他已经知道,灵货账没有永远不变的“最终数字”。今天对。十天以后不复核,一样可能又不对。

所以只能说:今天,对上。

傍晚,刘毅把所有账页重新整理好。没有撕掉昨天的错误版本。把错账、新账、原账放在一起,然后去了齐百川面前。

“算完了。”

齐百川正在翻今天的进货单:“放那。”

刘毅没放:“还有件事。”

齐百川抬头。

刘毅直接道:“昨天那套账,是我算错了。”

齐百川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货的问题,也不是原账漏了。是我把不同时间进的同类灵货合到一起,又只算了已经发生的损耗,没把后面继续发生的损耗周期算进去。所以账面看着没问题,实际货不对。”

他一条一条说得很清楚。没有说“因为我刚接触灵货账”,也没有说“是你原本记得太乱”,更没有说“这种东西本来就难”。

这些都可以解释。但解释不是责任。错是他做出来的。这一点没什么可绕。

齐百川终于放下手里的单子:“我知道。”

刘毅点头:“我还是要说。”

齐百川眉毛动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如果以后账真交给我,出了问题,我不能每次都等你自己发现。”

账房安静了一下。外面有人推车经过,木轮压过地面的声音很清楚。

齐百川看了刘毅几息,忽然问:“那你这两天重新算,有没有发现原账的问题?”

刘毅没想到他问这个,但还是答:“有。”

“说。”

“有些简写只有你自己懂。比如‘旧’,比如只写‘轻三’。你自己看没问题,别人接会慢。”刘毅顿了一下,“但这不影响我昨天算错。”

齐百川看着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片刻后,他伸手把刘毅重新整理的那几张账拿过去,一页一页看。

这一次的账,没有昨天漂亮。没有全部合并,甚至显得有些笨。每批货单独列。入库时间。初始状态。每次复称。已发生损耗。当前状态。能确认的,写。不能确认的,留空或标注待查。

齐百川看得很慢。看到其中一页,手指停住:“这里为什么留空?”

刘毅道:“原账只写灵气变弱,没写弱多少。我不能自己补。”

齐百川点头。继续看。过了一会儿,他把账放下。

“这些简写,以后可以多写几个字。”

刘毅一愣:“你说原账?”

“嗯。”齐百川很自然,“我自己看省事。以后不一定只我看。”

说完,他把账册往刘毅这边推了一点。动作很小。可刘毅看见了。

以前这本灵货账,齐百川虽然让他看,但通常都放在自己手边。刘毅需要哪一页,拿哪一页。

今天,他却直接推了过来。

“明天开始,这三类灵草的复核,你自己记。”

刘毅抬头:“我?”

“怎么?刚算错一次就不敢了?”

刘毅摇头:“不是。”

“那就记。”

齐百川重新拿起今天的进货单,语气又恢复平时那种没什么波澜的样子:“记错了再改。但别把错藏着。”

刘毅没马上说话,只把那本账拿过来。比第一次碰到时,感觉明显不同。不是因为它变轻了,而是因为这一次,他知道齐百川是真的开始把一部分东西交给他。不是让他试试,是让他负责。

阿柚站在旁边,悄悄道:“他是不是更信你了?”

刘毅在心里回:“可能。”

没有说得太满。可那本账就在手里。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明。

离开账房前,刘毅又停了一下:“齐老板。”

“又怎么?”

“这次错账没造成实际损失。如果以后造成了呢?”

齐百川抬眼。

刘毅继续:“该怎么算责任,提前说清楚。”

齐百川看了他好几息,然后道:“真因为你疏忽造成的,该扣就扣。”

“如果是货自己正常损耗?”

“那不是你的。”

“仓里保存出了问题?”

“看谁负责。”

刘毅点头:“明白。”

齐百川皱眉:“你是不是非得什么都先问清楚?”

刘毅道:“最好。”

齐百川挥手:“出去。”

刘毅拿账就走。

刚走到门口,后面又传来一句:“明天早点。”

刘毅回头:“为什么?”

“你负责的三批灵草该复称了。”

“知道了。”

他走出账房。天已经快黑。货栈里的工人陆续收东西。宋禾生在捆绳。梁不二刚从外面回来。一切都跟前几天差不多。

可刘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灵货账,心里很清楚。

这两天,自己没有学会什么更厉害的本事。甚至恰恰相反。先犯了一个很实在的错。

但就是这个错,让他第一次真正从“帮着看账的人”,往前走了一小步。

不是因为他没犯错。而是因为错了以后,没有装作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