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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毅刚把后仓门打开,就看见昨天分好的几堆破符还在那里。
一堆烧坏的。一堆泡水散墨的。一堆符纹已经断了、但纸面尚算完整的。另外还有少量破损较轻的边料,被齐百川特意装进了单独的小箱。
昨天刘毅以为,分完就算结束。今天才发现,那只是第一步。
齐百川蹲在几只箱子前,手里拿着算盘。不是算整张符值多少钱,而是在算——这些已经不能当符用的东西,还剩多少价值。
梁不二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你昨天为了两箱废符算到天快黑。”
齐百川头都没抬:“所以呢?”
“今天还算?”
“钱自己会从里面跳出来?”
梁不二闭嘴。
刘毅却走近了些:“这些真还能卖?”
齐百川拨了一颗算盘珠:“为什么不能?”
刘毅指向烧得最厉害的那堆:“这种也能?”
齐百川顺着他手指看了一眼:“这种最便宜。但不代表一文不值。”
他说着,捏起一张只剩半边的符纸。边缘焦黑。符纹早断得看不出原本用途。可没有烧到的那部分纸面,依旧比普通纸坚韧。
“符废了,纸还在。纸坏了大半,没坏的那部分还在。”
刘毅若有所思。
齐百川又拿起另一张:“这一类,纸面完整,只有符纹断。价就比刚才那堆高。”
“为什么?”
“因为有人收。”
答案简单得近乎粗暴。刘毅却一下明白。做生意不需要每件东西都自己会利用,只要知道谁需要,知道对方愿意出多少,就够了。
齐百川把几堆废符重新称重。不是一张一张算,而是按破损程度、纸面完整度分开估。有些仍带极淡灵气残留。有些灵气已经散得差不多。有些符纸纤维还很完整。还有些彻底焦脆,一碰就掉渣。
刘毅在旁边帮着记。宋禾生则负责递箱。他不直接碰那些可能还带灵气的碎符,只搬已经封好的普通木箱。
这几天他已经越来越习惯货栈里的规矩。不知道的东西不伸手。有人确认以后再动。
齐百川分完第一堆,忽然道:“昨天那两箱货,买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便宜?”
刘毅答:“因为都是损坏符箓。”
“还有呢?”
刘毅想了一下:“卖家不想继续花时间分类处理。”
齐百川手里的算盘停了一下,抬头看他:“对一半。”
“另一半呢?”
刘毅没乱猜:“不知道。”
齐百川指了指地上的几堆东西:“因为大多数人看这种货,第一眼只会想——还能不能当符用。不能,那就是废物。然后按废物价卖。”
刘毅看着脚边那几堆碎符,似乎明白了:“可你买回来以后重新分。不同的废物,价不一样。”
齐百川终于点头:“总算没白给你涨过工钱。”
梁不二在旁边听见,忍不住道:“你夸个人都得先提工钱?”
齐百川道:“工钱是我出的。我为什么不能提?”
梁不二沉默。
刘毅已经低头继续看那些符。
如果昨天不分,两箱东西混在一起,就是两箱破符。如果细分,纸面尚好的,是一类。烧毁严重的,是一类。水泡过的,又是一类。不同的人收,不同的用途,不同的价。
虽然每一类都不贵,可所有东西加起来,就不是“扔掉”两个字能概括。
上午过半,一个专门收这类边角料的商贩过来。齐百川显然提前叫过人。
对方先看货,没有因为是废符就一口打包价,反而同样一堆一堆翻。纸面好的,单独出价。烧毁的,按斤。泡水严重、符墨混乱的,价格最低。还有少量残留材料比较完整的碎片,又被挑出去另算。
刘毅站在旁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完整符箓的价格,他以前会看。多少灵砂。什么用途。贵不贵。可一张符彻底不能用了以后,他就默认价值归零。
现在才知道。不是。有时候从“一”掉下来,不一定直接掉到“零”。中间还有很长一截。九成。五成。一成。甚至只剩一点。一点也是钱。
两边谈价谈了半天,最后成交的总价并不高。和完整符箓当然没法比。可刘毅在脑子里粗算了一下,再扣掉齐百川昨天收那两箱破符的成本,竟然还有得赚。
很薄。却确实是赚。
刘毅看向齐百川:“你早就算过?”
齐百川反问:“不算我买它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只是觉得便宜。”
齐百川脸色顿时不好看:“便宜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