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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货人不再纠缠,打开木匣确认内里药材完好。“行。”
继续查验。腌肉的油纸完好,数量无误。一件没少,没有假货,没有人突然声称货物不对,也没有无端压价。
对方取出印记,在凭条上盖印,将回执交还。“齐了。”
刘毅接过回执,没有立刻收好,先行核对铺记、数量、押印,确认全部无误,才用油纸包好贴身存放。
梁不二笑起来。“回执你也要核对?”“当然。”“人就在对面。”“正因为人在,现在发现问题最好更正。”
收货的中年男人听见这话,竟点头附和。“说得没错。”
刘毅心情更好。交货的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半个时辰。
刘毅站在空下来的小车旁,心底生出一丝奇异的空落感。不是失望,而是,这就完了?
阿柚的感受比他更加明显。“送到了?”“送到了。”“没人来抢?”“没有。”“全程没有出错?”“没有。”“也没有人说腌肉里面藏着宝物?”
刘毅缓缓转头。“谁会往腌肉里藏宝贝?”“故事里面会。”“那种人最好别找我送货。”
梁不二听不见二人对话,已经牵起驴子。“找地方吃些东西,下午动身返程。”刘毅点头。
两人没有在小镇久留。该交付的货物已经送到,也没有特意去逛修士商铺。刘毅顺便打听了乔青禾清单上两种普通药材的市价,只是问询,没有购买,记下价格之后,便启程返程。
回去的路途甚至比来时更轻松。车厢空了,驴子走得更快,上坡不必两人合力推很久。
过桥依旧缴费,住店依旧询价,吃饭照常。
路上他们又遇上一支小型商队,结伴同行半日,商队众人一路谈论粮价,之后各自分开。没有出事。
夜里下了一阵小雨,油布盖牢货物,人住在屋内,驴安置在牲口棚。第二日雨停,依旧无事。
赶路途中,梁不二忽然回头看向他。“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刘毅道:“没有。”“你一直在向后看。”“习惯。”“身后没人。”“所以我看完就转回来了。”
梁不二无言。
第四天下午,远远望见青柳坡低矮屋舍的时候,刘毅心里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不是死里逃生那种释然,只是单纯觉得,工作完成了。
就这么简单。货送到,凭条带回,人平安归来。没有额外损耗,连那头脾气不算好的驴,也完整回来。
走进货栈大门,齐百川正在院内清点袋装货物。抬头看见二人,开口第一句:“回来了?”
梁不二:“不然呢?”齐百川没有接话,直接索要:“回执。”
刘毅早已备好,递了过去。齐百川展开查看,数量、押印,全都没问题。又问:“货物有损坏?”“没有。”“数量短缺?”“没有。”“路上可有额外支出?”
刘毅拿出小本。梁不二看见这个动作,眼皮猛地一跳。
“住宿、粮食、牲口草料、过路钱,全都记好了。”
齐百川抬眼,接过本子逐项翻看。其中一部分属于货栈承担,一部分属于个人吃住,刘毅已经分开记录。就连第二晚驴子额外多吃的一把草,也写在账上。
齐百川看完,沉默片刻。“这把草是谁添的?”梁不二:“……”他万万没想到返程之后,这笔小事还会被追问。“我。”
齐百川道:“为什么?”梁不二脸色发黑。“驴半夜叫唤。”
齐百川看了他片刻。“行。”没有扣钱,确实属于牲口正常消耗。梁不二莫名松了口气。
刘毅看着,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共事倒也算合适,一个愿意花销,一个仔细追问。
账目核对完毕,齐百川把可以报销的钱款交付,接着结算这趟送货的工钱。数目不多,和出发前约定的一致。
刘毅先清点,再简单查验碎灵砂,确认没有问题,收好。
齐百川看向他:“下次这种近路送货,还去不去?”刘毅几乎没有迟疑。“去。”
梁不二在一旁挑眉。“这次答得这么干脆?”刘毅道:“路线已经走过,花销清楚,沿途落脚的地方也了解,目前来看风险很低。”
齐百川问:“报酬呢?”“报酬正常。”“所以?”“可以反复接这一类活。”
齐百川点头,没有再多言语。
刘毅心里清楚,这正是他最中意的差事。不会一夜暴富,不用拼命涉险,安稳做完一件寻常差事,拿到一份稳定酬劳,下一次还能继续接。这样就很好。
夜晚,刘毅回到柴房。数日无人居住,屋内落了薄薄一层灰尘。床还在,防水布也还在,仓库一切如常。
他放下包袱,第一件事依旧整理这一趟的账目:支出、报销、实际到手,最后净存多少,条理分明。
阿柚坐在旧木箱上,看着刘毅一项项写完数字。从回到青柳坡起,她便安安静静,和往日不同。
等刘毅放下笔,她终于开口。“刘毅。”“嗯?”“我们出去好几天了。”“对。”“真的就只是送了一趟药材和腌肉?”“对。”“没有劫修?”“没有。”“没有妖兽?”“没有。”“没有偶然发现山洞?”“没有。”“路边也没有捡到宝贝?”
刘毅抬头。“你到底期待遇上多少变故?”
阿柚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页结清的账目,再看看刘毅完好带回的回执,神情里竟带着几分真切的震惊。“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刘毅将刚拿到的工钱收进钱袋,语气十分满意。“这才叫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