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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柚立刻问:“怎么样?”
“有用。”
“很多?”
刘毅诚实道:“一点。”
伙计在旁边道:“这边地下有一条很薄的散灵脉。院里又简单做过聚灵处理。所以比外面好。”
刘毅听到“灵脉”“聚灵”两个词,终于觉得这地方稍微像修仙住处了。
然后他问:“一个月多少?”
伙计报数。
刘毅刚升起来的那一点仙气,瞬间没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多少?”
伙计又报一遍。没错。
刘毅在脑子里迅速换算。如果住这里。按自己现在货栈的工钱。就算每天都有活。扣掉房租以后。剩下的钱再吃饭。再存。再买修炼资源。
最后会出现一个非常荒唐的结果。为了住在灵气稍浓一点的房间里修炼,他得把本来准备拿去买修炼资源的钱,先大半交给房东。
刘毅沉默很久。
阿柚飘到他旁边:“你在算。”
“嗯。”
“算完了吗?”
“快了。”
其实早算完了。只是心还没接受。
伙计显然很熟悉这种表情:“长期租能便宜一点。”
刘毅抬头:“便宜多少?”
对方报了折后价。刘毅又沉默。还是贵。只是从“马上走”变成“多坐一会儿再走”。
“还有更便宜的吗?”
“有。”
“条件差一点?”
“灵气也更弱。”
“多弱?”
“比外面稍微好一点。”
刘毅沉默。
他现在终于明白。所谓底层修士住的“洞府”,本质根本不是小说里那种占山为府。就是房间。普通房。灵气差不多。便宜。贵一点。灵气多一点。再贵。可能再多一点。
修炼世界的灵气,在青柳坡已经被很自然地换算成房租。很合理。也很残酷。
刘毅问:“如果只是白天来修炼,不住呢?”
伙计道:“可以按时辰租静室。”
“多少钱?”
价格一报。刘毅认真想了想。偶尔用。可以。天天用。不行。
他又问了几个细节。是否另收押钱。损坏怎么算。能不能生火。夜里关不关院门。全部问清以后,没租。
伙计也没生气,只道:“你刚感气吧?”
刘毅点头:“嗯。”
“那你现在住普通地方其实也行。”
刘毅有点意外:“你不劝我租?”
“你租不租,价都在那里。”
这句话莫名很有齐百川风格。
伙计继续:“真到了需要稳定静修的时候,再想办法。现在为了这么点灵气把吃饭钱都搭进去,不值。”
刘毅点头:“多谢。”
走出院子,天已经快黑。青柳坡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货栈还有人在收最后一批货。饭铺里有热气。几个散修蹲在路边吃面。
刘毅站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又懂了一点。
修炼当然重要。可底层修士不是只需要灵气。还需要睡觉。吃饭。住。挣钱。
灵气稍浓的房子很好。前提是付得起。否则为了多吸那么一点灵气,把每天收入全交房租,连真正需要的修炼资源都买不起。那就不是修炼。是给房东修炼。
阿柚在旁边问:“还看下一家吗?”
“不看。”
“为什么?”
“价格大概知道了。”
“万一下一家便宜?”
“可以便宜。不会便宜到多人通铺的价。”
这一点不用把青柳坡每个房间全看完才能判断。
刘毅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小本,站在路边写:
“青柳坡住处。”
“多人通铺:可承担,睡眠不稳定。”
“修士静修房:灵气略优,价格数倍。”
写到这里,刘毅笔顿住。最后补:
“现阶段不划算。”
很直接。
阿柚趴在他肩后看:“你不想住洞府了?”
“想。”
“那为什么不租?”
“想和租不起不冲突。”
阿柚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说法。
回到昨晚那间多人房时,天已经黑了。胖散修还没睡,正坐床边吃东西。磨牙那个也在。练吐纳的还没开始。这意味着今晚暂时非常安静。
刘毅坐到自己的床上,忽然觉得这张床好像都顺眼了一点。不是它变好了。是刚看完价格数倍的“洞府”,比较出来的。
阿柚坐到窗台,看着他把今天领的工钱重新分好。房租。饭钱。存一点。修炼资源留一点。钱非常有限。
可刘毅没有沮丧。至少现在知道,什么东西自己暂时该买,什么不该买。这比花完钱以后再后悔强。
阿柚却还在想刚才那个房间:“刘毅。”
“嗯?”
“以前你不是想过,修士应该有自己的洞府吗?”
刘毅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当然想过。刚知道自己有灵根的时候。哪怕再谨慎。也不可能一点想象都没有。山。洞府。修炼。长生。
现在长生已经有了。修炼也开始了。洞府看见了。一个月房租能吃掉他大半收入。
刘毅抬头。阿柚很认真地问:“你的仙人洞府梦想呢?”
刘毅沉默两息:“穷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