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亮以后,石贵的脚比昨天稍微好了一点。
也只是稍微。能自己拄着木杖走。速度依旧快不起来。
刘毅倒不急。昨夜狼群退走以后,两个人几乎没睡踏实。真为了赶路再强撑着走快,没什么意义。
火堆彻底踩灭。灰扒开。确认底下没有暗火。刘毅才背起包袱。
石贵看他检查了两遍,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做什么都得看第二遍?”
“容易出事的事看两遍。”
“那不容易出事的呢?”
“一遍。”
石贵点点头:“还行。我以为你吃饭都得检查两遍。”
刘毅看他:“陌生地方的饭,真有可能。”
石贵沉默。他不该问。
两人重新上路。昨夜那些狼脚印很快被甩在身后。白天的路比夜里看起来普通很多。没有黑暗里发亮的眼睛。没有草丛里不知道是什么的动静。只是车辙。黄土。远山。偶尔经过的行人。
可刘毅明显觉得自己跟刚离开杏花村时不一样了。不是修为变了。几天时间也变不了多少。而是很多原本只写在纸上的东西,终于真正进了脑子。什么路不能随便走。水该怎么找。晚上住哪里。陌生人求救怎么先判断。遇到狼怎么办。
甚至连最基础的引火诀,也不再只是每天点灶时拿来验证自己“确实是个修士”的火星。昨晚第二堆火起来得快一点,狼退得也快一点。这就够了。
阿柚飘在前面,忽然回头:“你现在像散修了。”
刘毅脚步一顿:“以前不像?”
“以前像村民。”
“现在呢?”
“背包很多的村民。”
刘毅觉得自己不该期待她能说出什么好话。
中午前,道路开始变宽,人也越来越多。最明显的是车。不是那种偶尔遇见一辆,而是隔一段就能看见载货的小车。有的是牲口拉,有的是人推。路边也开始出现专门给牲口饮水的浅槽。
石贵抬头看了一眼:“快到了。”
刘毅问:“你说青柳坡?”
石贵点头:“你不是要去那边找人?”
“嗯。”
“前面那一片就是。”
刘毅精神终于提了一点。走了这么多天,第一次长期离开杏花村的目的地,总算真正到了眼前。
可等他顺着道路转过一道缓坡,真正看见所谓“青柳坡”时,第一反应却是——就这?
没有城墙。没有仙门。没有高塔。甚至没有什么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这是修仙地方”的建筑。
一片土屋,顺着缓坡往下铺开。有些屋顶压着石头。有些墙明显补过。道路比杏花村宽,但也只是因为车多,泥土被车轮反复压得发硬。
最显眼的是几间低矮客栈,门口拴着牲口,旁边搭着棚,还有人正蹲在地上修车轮。更远处是牲口棚,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刘毅站在坡上,沉默。阿柚也沉默。
过了几息,她道:“没有人飞。”
刘毅沉默。为什么每次到修士聚集地,她第一件事都是找有没有人飞?
“云栖小集也没几个飞的。”
“这里更少。”
“正常。”
刘毅继续往下看。除了土屋、客栈、牲口棚,还有一排一排小摊。有人卖草药。有人卖布。有人卖干粮。还有人蹲在地上摆几件明显已经用旧的东西。
其中有些人,刘毅能隐约感觉到灵气。很弱。跟云栖小集里的低阶修士差不多。可更多的人,看着就是普通人。脚夫。车夫。药农。行商。
有人肩上扛着袋子。有人推着车。两个汉子正在为了几文钱的搬运费争得脸红。旁边一个背着药篓的人完全不理他们,低头挑脚上的泥。
这就是青柳坡。
刘毅原本多少还以为,梁不二说的“真正适合散修谋生的活”,会在一个更像修士聚居地的地方。至少有点仙气。现在看来,仙气没多少,牲口气挺足。
石贵看见他站着不动:“第一次来?”
“嗯。”
“觉得不像?”
刘毅看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第一次来的都差不多。”
石贵拄着木杖,往坡下点了点:“这里本来就不是仙城,也不是宗门。就是人多了,货多了,修士也多一点,慢慢聚起来的地方。”
刘毅听着,觉得很合理。有药农,就有人收药。有商队,就得有人搬货。有修士,就有人卖修炼要用的东西。人越来越多,客栈、饭摊、牲口棚、货栈自然也就跟着有了。
它不是谁专门建出来给修士修炼的地方,只是很多底层人为了活,慢慢挤到一起。
这反而让刘毅安心。
真给他一座满街都是飞剑、丹炉、法宝铺子的仙城,他第一反应大概不是兴奋,是房租得多少钱。
青柳坡至少看起来像他能活得起的地方。
两个人沿坡往下,越走近,声音越杂。牲口叫。车轮压地。摊主招呼。货栈里有人喊数。还有不知道哪家店里传出来的算盘声,噼里啪啦。
刘毅走过第一间客栈时,特意看了一眼门口挂的价牌。能认出大部分字。普通床位。普通房。再往下还有一项带灵气标记的房间。价格明显高一截。
他立刻移开视线。熟悉的感觉。修炼设施。贵。
再往里,果然能看到几处和普通土屋明显不同的地方。有一间小院门口挂着简单木牌,写着可供低阶修士短时静修。旁边另一处则有人租用火炉炼制些简单东西。还有个小铺专卖低阶修炼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