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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没动。
他换角度。
用木杆撬。
一点一点。
终于让缝大开。
“疼就说。”
孩子点头。
下一瞬。
刘毅把脚慢慢挪出来。
孩子疼得直吸气。
却还能动脚趾。
至少不是完全失去活动。
……
刘毅立刻把人往高一点的位置带。
孩子腿软。
走不了。
最后只能半抱半背。
……
“鸡呢……”
孩子居然还问。
刘毅停了一瞬。
“没看见。”
孩子嘴一瘪。
眼泪终于下来了。
不知道是疼。
是怕。
还是终于见到大人后撑不住。
……
刘毅没有安慰说鸡一定没事。
不知道的事不能乱保证。
只道:
“先回去。”
……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
他转头看向来路。
脸色却一点点沉下来。
因为回程——
比过来时更麻烦。
……
他刚才一个人过水。
都已经两次差点被冲走。
现在还多一个孩子。
孩子不会配合水流。
也没他这么稳。
如果直接抱着下去。
两个人的受力完全不同。
一个打滑。
就是一起出事。
……
阿柚看着水。
刘毅也看。
谁都没说废话。
……
首先不能让孩子自己渡。
绝对不行。
其次不能只是简单绑在刘毅身上。
真被水压住时。
两个人贴得太死。
可能互相妨碍动作。
……
刘毅摸了摸麻绳。
开始重新安排。
先把孩子用另一段可用绳固定在自己背后。
不是死勒腰。
而是从腋下、胸前做保护。
确保他手松了也不会直接被冲走。
再让孩子双臂环住自己肩颈。
但不能勒脖子。
……
孩子已经吓坏了。
只会点头。
刘毅一遍一遍确认:
“手这样。”
“别乱抓。”
“我说低头就低头。”
“水打过来,嘴闭住。”
“听懂了吗?”
“嗯……”
“大声一点。”
“听懂了!”
……
够。
……
刘毅又站到岸边。
这一次没有立即下。
先用木杆试。
水比刚才——
又高了一点。
不多。
但明显。
……
他心里沉下去。
等不得。
越等越危险。
……
对岸的人也已经看见他找到孩子。
远处一群人都在动。
麻绳开始重新整理。
有人站得更分散。
显然知道回来要多带一个人。
……
刘毅深吸气。
刚才过来已经消耗不少体力。
现在必须先缓。
他没有逞强立刻入水。
站在岸边足足调整了片刻。
呼吸一点点稳。
体内那丝灵气重新被感知到。
很弱。
但还在。
……
阿柚终于开口。
只有一句:
“右边那块石头还在。”
刘毅顺她指的方向看。
正是过来时踩过的一处。
水虽然高一点。
石头位置没变。
“好。”
……
他没有问死亡概率现在多少。
没意义。
既然已经找到孩子。
就必须想办法带回去。
现在重新计算一个更吓人的数字,也不会让水变小。
……
“抓紧。”
刘毅道。
背后小孩立刻抱紧。
“别怕。”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
刘毅自己都觉得不太符合他。
可孩子需要听。
……
第一脚入水。
小腿。
第二步。
到膝。
背后多出的重量让重心明显变了。
刘毅马上调整身体。
比来时更低一点。
木杆先探。
绳子绷紧。
……
“慢放——!”
他朝对岸吼。
……
回程真正开始以后。
刘毅很快发现最危险的不是重量。
是孩子会怕。
水一撞上来。
小孩本能收紧手臂。
有一次直接勒住刘毅脖子。
刘毅呼吸一窒。
脚下差点乱。
“松一点!”
孩子哭着松。
“别勒脖子!”
“抱肩!”
……
第三步。
水到大腿。
第四步。
腰。
……
水打到孩子腿上。
孩子整个人一抖。
刘毅能感觉到背后的呼吸全乱了。
“别看水!”
他大喊。
“看我肩膀!”
孩子真的把脸埋到他背后。
……
一根小树枝从侧面撞来。
刘毅没空拨。
直接用身体偏过去。
树枝擦过手臂。
划得火辣。
不严重。
没时间看。
……
到了中段。
最大的那股水迎面压来。
刘毅已经走过一次。
知道这里不能停太久。
可偏偏右脚落下以后。
原本踩过的那块石头,表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泥。
脚底一滑。
整个人瞬间向下游倾。
……
背后孩子尖叫。
“别动!”
刘毅吼。
几乎同时。
麻绳猛地绷直。
腰间勒得他眼前一黑。
……
身体已经半横在水里。
左腿被水整个带起来。
木杆脱手。
瞬间没了。
……
“拉——!”
对岸有人疯了一样喊。
……
刘毅没有让他们立刻死拉。
因为绳一旦突然把人横着拖。
背后的孩子可能直接呛水。
他一手抓绳。
另一手拼命往水底摸。
什么都没有。
……
水继续推。
两个人往下游滑了接近一丈。
脚还是踩不到。
……
这一瞬间。
刘毅第一次真切感觉到“会死”两个字。
不是概念。
是水已经到胸。
身体控制权正在丢。
……
体内那点微弱灵气被他本能调动。
不是发功。
只是所有感知一下集中。
腿。
腰。
手。
绳。
水流方向。
……
右脚终于碰到东西。
很滑。
像石脊。
刘毅没有试图站。
而是直接用脚勾住。
“停!”
他朝岸上喊。
绳子的拉力顿住。
……
有支点了。
……
刘毅一点点把身体从横着扳回来。
水不停往脸上拍。
孩子哭得已经没声音。
只死死抱着。
……
左脚再探。
踩住。
双腿终于重新落底。
刘毅站起来的一瞬间。
整个人都在抖。
……
对岸韩九斤的声音几乎变调:
“回来!”
“能不能回来?!”
刘毅抹了一把脸。
“能!”
然后咬牙继续。
……
这已经是最危险的一次。
但过了中段。
水开始慢慢变浅。
刘毅没有因此加快。
仍是一脚一脚探。
没有木杆。
就只能用脚。
更慢。
……
最后几步。
岸上的人已经能伸长竹竿。
刘毅先让他们勾住自己前臂。
再往前。
水到膝。
到小腿。
……
韩九斤直接踩进浅水。
一把抓住刘毅肩膀。
“给我!”
“先孩子!”
……
几个人先把孩子从刘毅背后解下来。
抱上岸。
丢孩子的女人几乎扑过来。
孩子一看到母亲。
这才真正哭出声。
不是刚才水里的惊叫。
是大哭。
……
刘毅还站在水边。
绳绑在腰上。
腿软得厉害。
等孩子安全离开。
他才往岸上迈最后一步。
……
脚踩到泥地。
整个人一松。
差点直接跪下。
韩九斤从旁边架住。
“你是不是疯了?”
刘毅喘。
“不是。”
“这还不是?”
“准备那么多东西。”
“疯子不会这么麻烦。”
韩九斤张着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骂。
……
曹大山过来先解绳。
垫在腰间的布已经勒得皱成一团。
刘毅皮肤
但暂时顾不上。
……
乔青禾也赶来。
先看孩子。
再看刘毅。
“哪里伤了?”
“手臂擦一下。”
“还有?”
“腰被绳勒。”
“还有?”
刘毅想了想。
“累。”
乔青禾脸一沉。
“坐下。”
刘毅这次没逞。
直接坐。
腿是真没多少力了。
……
孩子那边在检查脚。
还活着。
意识清楚。
会哭。
能说话。
这已经是最重要的。
……
刘毅坐在泥里。
雨还落在头上。
他却突然觉得周围安静了一点。
不是雨真的小了。
是那种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松下来。
……
阿柚站在他面前。
从下水开始到现在。
她真的一句废话都没说。
没有任务提示。
没有奖励。
没有吐槽。
没有劝他勇敢。
也没有夸他英雄。
……
刘毅抬头看她。
“活着回来了。”
阿柚点头。
“嗯。”
只有一个字。
……
刘毅也没笑。
他低头看自己腰间刚解开的麻绳。
又看远处那个被母亲抱住的孩子。
这件事和他以前的“苟”确实看起来完全相反。
明知危险。
还下水。
死亡概率还不低。
……
可真想清楚以后。
刘毅觉得并不矛盾。
他没有因为一句“救人”就闭眼往下跳。
先看水。
先找地形。
先选斜渡路线。
准备长绳。
固定退路。
安排下游接应。
拿木杆探路。
确认自己的体力。
过不去时随时能退。
……
这不是送命。
是把能做的准备都做完以后。
接受剩下那部分无法彻底消掉的风险。
……
“能避的险要避。”
刘毅在心里想。
“不能白死。”
这两条都没变。
只是今天又多了一件事。
有时候。
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怕死。
就假装没看见别人正在等死。
……
至少今天。
这次不能跑。
而他也确实没有跑。
最重要的是——
他把人带回来了。
自己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