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而慢——
恰恰是刘毅最能承受的代价。
……
别人可能会想:
一辈子就几十年。
能快一年是一年。
能早几年突破,就多几年机会。
刘毅不一样。
他真正需要防的是死。
不是老。
既然靠自己每天都能稳定往前一点。
为什么要为了少等一段时间,就把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全部资源砸进去?
这不是说加速修炼永远没价值。
而是现阶段。
对他而言。
短期快一点的价值,没有“手里留着能应急的资源”高。
想明白以后。
刘毅反而一下轻松了。
……
他在《杂记》里写:
“现有灵石碎块:暂不用于购买短期加速修炼之药。”
下一行:
“原因:当前可自行稳定感气、引气,无迫切突破需求。”
又写:
“保留资源,以备真正需要。”
笔到这里。
停住。
阿柚站在他身旁。
“真正需要是什么?”
刘毅想了一会儿。
“现在不知道。”
“那怎么知道以后会需要?”
“就是因为不知道。”
刘毅道。
“才得留一点。”
如果未来出门。
需要赶路。
需要疗伤。
需要一件真正能保命的东西。
需要缴什么费用。
甚至只是遇到一个必须用灵石才能解决的小问题。
到时候手里有。
和没有。
是两种处境。
……
阿柚低头看着几块灵石。
“所以你不想变有钱?”
“想。”
“那有很多钱以后呢?”
“更好。”
“买很多东西?”
“看需要。”
“穿最贵的衣服?”
刘毅想了想自己现在这身。
“先穿不漏风的。”
“住很大的房子?”
“住得下就行。”
“买很贵的剑?”
“我连剑法都不会。”
“那你有钱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
刘毅以前还真没认真回答过。
……
在原来的世界里。
钱意味着房租。
饭。
生活。
偶尔想买点东西。
以及账户数字多一点以后,那种“这个月就算出点事也撑得过去”的感觉。
来到这里以后。
本质似乎也没变多少。
铜钱可以换粮。
可以修屋。
可以买工具。
可以买药。
灵石则能买普通人碰不到的修炼资源。
但最终。
都是同一件事。
“选择。”
刘毅道。
阿柚眨眼。
“什么选择?”
“比如别人告诉我,只有这个办法。”
“可我手里有钱。”
“也许就能问一句:有没有第二个?”
他指着桌上的灵石。
“我不喜欢把自己逼到只能选一个的地方。”
……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
刘毅自己都停了片刻。
好像直到今天。
他才真正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钱。
不是喜欢钱本身。
也不是想当富甲天下的人。
更不是有了灵石以后拿出去给别人看。
他甚至恨不得没人知道自己有。
他喜欢的是:
遇见事情以后。
有退路。
病了。
可以买药。
路断了。
可以绕。
东西贵。
可以换。
必须离开一个地方时。
至少能买干粮。
住店。
换一双不烂脚的鞋。
修炼需要资源时。
也不至于永远只能站在柜台前面看价格。
这才是钱真正让他安心的地方。
……
刘毅重新提笔。
在《杂记》最后写下一行:
“钱最大的意义,不是让别人知道我有多少。”
他想了想。
又写:
“是遇事的时候,有选择。”
字写完。
屋里安静下来。
阿柚看了很久。
然后问:
“这个要写墙上吗?”
“不写。”
“为什么?”
“怕人看见以后问我有多少钱。”
阿柚:“……”
非常实际的理由。
……
接下来的几天。
那几块碎灵石依旧没动。
刘毅也没有天天拿出来看。
刚开始还会一天确认几次。
后来慢慢就只在整理东西时检查。
至少没有再大半夜挖院子。
灵石没有改变他的生活节奏。
早上照样起。
柴照样劈。
字照样认。
去乔家时继续学那些自己真正用得上的基础处理。
晚上依旧按《四时引气篇》一点一点练。
修炼速度没有突然起飞。
刘毅却没有以前那么急着想:
怎么才能更快?
因为他第一次真正接受。
有资源。
不一定非得立刻转化成修为。
能留在手里。
本身也有价值。
……
一天傍晚。
韩九斤过来借一个木盆。
进门看见刘毅正在算账。
“又算什么?”
“钱。”
韩九斤顿时警觉。
“你又要算我家成亲花多少?”
“不是。”
“那就好。”
韩九斤明显松口气。
自从刘毅帮韩家把婚宴那些开销分成“必须有”“尽量有”“能借不买”以后。
韩九斤现在看见他拿笔算钱,就有一种家底要被重新审一遍的错觉。
刘毅看他那表情。
“你最近这么怕算账?”
“不是怕。”
“那是什么?”
“我爹说你算完以后,他看什么都觉得贵。”
刘毅:“……”
这锅他不背。
东西本来就贵。
他只是写出来。
……
韩九斤抱着木盆走后。
刘毅把账收好。
没有再继续展开婚事。
那是韩家的日子。
等时候到了再热闹。
眼下。
他还有自己的事。
春天越来越近。
云栖小集也越来越近。
他需要准备的依旧很多。
稳定感气。
认字。
路线。
钱。
还有真正到了修士集市以后,先看什么。
不碰什么。
买不买什么。
以前这些都只是原则。
现在身上有了第一点灵石以后。
“买不买”终于不再只是空话。
哪怕现在能买的依然很少。
……
夜里。
刘毅结束修炼。
体内那一丝灵气仍旧缓慢而稳定。
没有借灵石。
没有吃药。
今天和昨天相比。
进步很小。
小到普通人可能根本感觉不到。
刘毅却不着急。
他把《杂记》翻到云栖小集那页。
“来年春。”
“安平县北三十里。”
“云栖小集。”
“前提:稳定感气。”
“去看看。”
“连续多日可稳定感知、引气。”
仍然在那里。
他看了很久。
又看一眼装灵石的布包。
突然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有一点修为。
有一点钱。
有一些认得的字。
有几门只能说“会一点”的生活手艺。
都不多。
都不强。
可至少每一样。
都比几个月前多了一点。
……
阿柚坐在桌边。
“今天不用灵石?”
“不用。”
“明天呢?”
“不用。”
“以后呢?”
刘毅笑了一下。
“真需要的时候再用。”
“什么时候才算真需要?”
“不知道。”
阿柚又听见这个熟悉答案。
却没有追问。
刘毅把布包收好。
这一次动作很平静。
没有挖坑。
也没拆灶台。
因为他终于发现。
灵石真正给他的安全感,并不是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而是知道——
遇到某件必须花钱解决的事时。
自己手里至少还有一点东西。
可以拿出来。
换一个选择。
对于一个想活很久的人来说。
有时候。
选择本身。
就比快上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