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买不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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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自己的钱袋。

里面传来几枚铜钱相撞的声音。

叮。

很轻。

他低头。

突然有种荒谬感。

里面的人说:

三块灵石。

他口袋回答:

几枚铜钱。

双方甚至不是一个货币体系。

这已经不是“差多少钱”这么简单。

是他现在连该拿什么钱去付款,都还没有真正进入。

昨天看见半块灵石时。

刘毅还能想:

以后慢慢攒。

现在听见三块灵石。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梁不二那句:

修炼花钱。

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普通意义上多花一点。

而是凡人世界里那点生活积蓄,进了修士市场以后,可能连开口谈价格都显得寒酸。

阿柚飘过来。

“你为什么摸铜钱?”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我确实买不起。”

“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摸一下更有实感。”

阿柚想了想。

觉得很有道理。

她看着刘毅的钱袋。

又看看刚才那家店。

然后非常认真地安慰:

“至少你现在知道自己有多穷。”

刘毅:“……”

他闭眼。

缓了两息。

“阿柚。”

“嗯?”

“这句话你是安慰?”

“是呀。”

“谢谢。”

“不客气。”

小姑娘完全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复杂。

……

刘毅没有因为买不起就失望太久。

这是他最近最大的变化之一。

以前遇到一个看起来很远的目标。

第一反应可能是焦虑。

现在不一样。

三块灵石确实贵。

可他又不是必须今天买。

更何况——

他现在已经感气成功。

甚至能引出一颗小火星。

那瓶辅助感气药对他而言,并非眼下非有不可的东西。

它最大的意义反而是:

给修仙成本标出了一个真实价格。

三块灵石。

一个数字。

比一百句“修仙很贵”都有用。

“阿柚。”

“嗯?”

“记下来。”

“已经记了。”

“普通辅助感气药散。”

“价格:三块灵石。”

刘毅看了一遍。

又道:

“后面补。”

“什么?”

“非必须。”

“现在不买。”

阿柚抬头。

“以后有钱呢?”

“以后再看。”

“你不想修快一点?”

“想。”

刘毅没有装。

谁不想?

能快一点。

当然好。

可想和必须是两回事。

“我现在能自己修。”

“慢就慢。”

“三块灵石拿去做别的,也许以后更重要。”

阿柚若有所思。

“所以你不是买不起。”

刘毅眼睛一亮。

“你终于会安慰人了?”

阿柚继续:

“你只是既买不起,又觉得暂时不用买。”

刘毅:“……”

刚才那点欣慰瞬间消失。

还是原来的阿柚。

……

他沿巷子继续走。

这一次看那些修士摊位。

感觉再次发生变化。

昨天看的是神秘。

今天开始看价格。

一小瓶东西。

几块灵石。

一叠纸。

也有人问灵石。

一块不起眼的矿料。

还是灵石。

修士生活没有因为“仙”字就脱离交易。

反而是另一套更昂贵的日子。

刘毅甚至开始庆幸。

自己拿到《四时引气篇》没花钱。

梁不二虽然穷得从天上掉进粪坑。

至少最后留下的这本基础法门。

对现在的自己来说——

可能比当时想象中值钱得多。

只是这份人情。

不是现在几枚铜钱能算的。

记着就行。

……

走出那片巷子。

普通县城重新扑面而来。

有人卖菜。

有人卖柴。

有人为了两枚铜钱讲价。

烧饼摊还在冒热气。

刘毅现在再看这一切。

突然觉得亲切。

至少这里的钱。

他认识。

也有几枚。

修士那边——

只能看。

阿柚问:

“你今天还买烧饼吗?”

刘毅摸钱袋。

“不了。”

“为什么?”

“带了饼。”

“昨天你还买两个。”

“昨天没有被三块灵石打击。”

“有关系吗?”

“有。”

“什么关系?”

“人受到巨大财务刺激以后,会变得更节俭。”

阿柚:“……”

她又学到一个没什么用的人类知识。

……

刘毅找了处不挡路的墙边。

拿出自己从家里带的粗饼。

冷。

硬。

咬起来费牙。

可想到三块灵石以后。

突然觉得挺香。

至少不用花钱。

他一边吃。

一边在脑子里重新整理如今已经知道的修炼成本。

基础法门。

梁不二送了。

所以目前是零。

感气。

靠自己。

零。

引火诀。

附在功法后面。

零。

可如果想借外物辅助——

三块灵石起。

低阶灵草。

半块灵石。

以后还会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趋势已经非常明显。

越往修士世界走。

花钱的地方只会更多。

这不是为了打击他。

恰恰相反。

知道越早。

越好。

至少不会等真正需要的时候才发现:

原来自己什么都没准备。

……

傍晚回到杏花村。

刘毅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杂记》。

翻到昨天那页。

“低阶灵草一株:半块灵石。”

添一行。

“普通辅助感气药散:三块灵石。”

想了想。

又添:

“暂不需要。”

再下一行:

“暂无灵石。”

写完以后。

刘毅看了很久。

前面那些物价记录都是:

几个铜钱。

多少粮。

多少钱一匹粗布。

到了这里。

突然变成灵石。

两套钱。

并排写在同一本册子里。

却像两个生活层次的分界。

阿柚坐桌边。

看了会儿。

“你什么时候能有第一块灵石?”

刘毅笔一停。

“不知道。”

“很久?”

“可能。”

“那三块呢?”

“更不知道。”

“你不急?”

刘毅合上册子。

“为什么急?”

“你不是想修仙?”

“已经在修了。”

“可是别人有药。”

“那是别人。”

“你没有。”

“我有时间。”

这一次。

刘毅说得很平静。

四杂灵根慢。

药买不起。

灵石一块没有。

这些都是事实。

但事实也只是事实。

不是催命符。

既然自己可以慢慢修。

那就先慢慢修。

既然没有灵石。

那就先弄清楚灵石怎么来。

一步一步。

比站在原地因为“三块灵石”焦虑强。

晚上照常修炼。

第一遍引气。

成。

第二遍。

成。

引火诀出了一颗不大的火星。

刘毅看着那点火光灭掉。

忽然笑了一下。

三块灵石的药买不起。

可今天的这丝灵气——

没花钱。

挺好。

至少修仙这条路。

还没穷到彻底走不动。

只是第二天再进县城时。

刘毅看见路边另一个修士模样的人摆摊。

摊前压着一叠画得花里胡哨的黄纸。

那人喊得比普通商贩还响。

“祖传神符——”

“驱邪治病——”

刘毅脚步下意识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