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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叫有依据。”
阿柚鼓脸。
“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
“你就是在笑我刚才那个果子。”
“我没笑。”
嘴角确实没动。
但语气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阿柚不服。
“我只是看它漂亮!”
“嗯。”
“而且我又没真塞你嘴里!”
“嗯。”
“你自己也没吃!”
“因为我先问了。”
阿柚:“……”
又绕回来。
刘毅咬了一口饼。
嚼完。
喝水。
然后很认真地看她。
“阿柚。”
“干嘛?”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刚才乔青禾不在呢?”
阿柚一愣。
刘毅继续:
“山里只有我们两个。”
“你说看起来能吃。”
“我也不认识。”
“怎么办?”
阿柚想了很久。
终于道:
“不吃。”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
“对。”
刘毅点头。
这个答案才对。
以前他已经慢慢养成习惯:
不知道先别碰。
今天又得再加一条。
不是针对野果。
是针对阿柚。
更准确说。
针对自己面对“系统意见”时的判断。
系统可以参考。
不能迷信。
特别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
错一次。
可能都没有后悔机会。
长生给他的只是自然寿命无限。
不是百毒不侵。
更不是吃什么都没事。
如果某一天他活了几千年。
最后因为一句:
“系统说看起来挺甜。”
吃死。
那可能真能成为整个长生史上最丢人的结局。
阿柚问:
“你在想什么?”
刘毅道:
“想我的墓志铭。”
“什么是墓志铭?”
“就是死后别人写我怎么死的。”
“你不是长生吗?”
“长生又不是死不了。”
阿柚安静下来。
这句话她知道。
她从来没骗过刘毅这一点。
自然寿命没有尽头。
不等于不会受伤。
不会中毒。
不会被杀。
更不等于可以胡乱试错。
小姑娘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灌木。
刚才的不服气慢慢没了。
“那以后……”
“嗯?”
“我不认识的东西。”
“我先说我不认识。”
刘毅笑了一下。
“这就对了。”
阿柚又补一句:
“但是我可以说好不好看。”
“可以。”
“闻起来香不香呢?”
“如果你真闻得到。”
“……”
阿柚认真想了想。
她好像也不确定自己刚才到底是真闻到了,还是单纯看着想象出来的。
于是闭嘴。
……
下午回村。
刘毅第一件事不是练引火诀。
而是翻东西。
找纸。
他现在纸很少。
认字都舍不得乱用。
很多时候都用沙盘和木板代替。
翻了半天。
终于找到一小张之前记粮账时裁剩的旧纸。
不大。
边缘还缺一块。
够写几句话。
刘毅坐到桌前。
拿起炭笔。
阿柚飘过来。
“你要写什么?”
“原则。”
“什么原则?”
“活命的。”
阿柚一下认真了。
刘毅先写下第一条。
字不好看。
甚至有两个地方还停下来想了想。
最终写完:
“不知道,先别碰。”
这其实早就已经形成习惯。
现在只是第一次真正落到纸上。
接着。
第二条。
刘毅刚写几个字。
阿柚表情就不对了。
她飘近。
“等等。”
刘毅不停。
继续写。
“系统推荐的吃食也要先确认。”
阿柚:“……”
小姑娘看了足足三遍。
然后炸了。
“为什么要写系统!”
“因为今天就是系统推荐。”
“我没有推荐!”
“你让我尝。”
“那是建议!”
“建议也得确认。”
“可以写‘别人推荐的吃食’!”
“不准确。”
“哪里不准确?”
刘毅放下炭笔。
认真道:
“乔青禾推荐我吃能吃的蘑菇。”
“这个不用怀疑她是故意害我。”
“但也要确认清楚。”
“你不一样。”
阿柚睁大眼。
“我哪里不一样?”
“你自己都不认识。”
“却会觉得看起来好吃。”
“……”
致命。
阿柚张了张嘴。
没反驳出来。
刘毅继续:
“这条不是说你会害我。”
“是提醒我。”
“你不知道的东西,也只是建议。”
“不能因为你叫系统,我就默认一定正确。”
阿柚不说话。
她听懂了。
但还是觉得那句话特别刺眼。
“能不能把‘系统’两个字写小一点?”
“为什么?”
“难看。”
“字都一样大。”
“那就划掉。”
“不划。”
“刘毅!”
“保命原则不能因为照顾系统面子修改。”
“……”
阿柚气得在半空转了两圈。
最后背对刘毅坐下。
典型生气姿势。
“不理你了。”
“嗯。”
“我真不理了。”
“好。”
“你不哄一下?”
刘毅停顿。
“为什么哄?”
“……”
更气。
阿柚坐得离他更远一点。
刘毅忍着笑。
把纸吹干。
然后贴到墙边。
就在识字表
位置很显眼。
每天都能看见。
阿柚忍了半天。
还是没忍住。
转头。
一眼看见那句:
“系统推荐的吃食也要先确认。”
脸又鼓起来。
“这句话会留多久?”
刘毅想了想。
“可能很久。”
“几天?”
“不知道。”
“几年?”
“看情况。”
“几百年呢?”
刘毅抬头。
“如果有用。”
“为什么不能?”
阿柚呆住。
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刘毅是长生的。
这意味着——
今天她因为一颗野果产生的黑历史。
理论上真的有可能挂几百年。
甚至更久。
“不行!”
她一下飘过来。
“删掉!”
“纸上的又不是系统档案。”
“那也删!”
“你自己刚才不是总说记录很重要?”
“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是我的黑历史!”
刘毅终于抓到机会。
慢慢看她。
“你也知道黑历史不想被记录?”
阿柚瞬间僵住。
刘毅笑了。
“那我被鹅追两里——”
“不能删。”
“修墙塌了——”
“也不能删。”
“斧头飞水沟——”
“重要修炼记录。”
“那这条也不能删。”
阿柚:“……”
她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什么叫报应。
……
晚上。
阿柚抗议了足足半个时辰。
从:
“不是推荐。”
抗议到:
“系统也有人权。”
再从:
“字太大。”
抗议到:
“至少不要贴床对面。”
刘毅一概不改。
最后阿柚累了。
蹲在床尾生闷气。
刘毅则照常修炼。
引气。
再练两次引火诀。
第一回没成功。
第二回出了一颗很小的火星。
落在提前准备好的湿泥上。
很安全。
修炼结束。
刘毅重新看向墙上那张纸。
上面只有两条。
第一条:
不知道,先别碰。
第二条:
系统推荐的吃食也要先确认。
阿柚也跟着看。
片刻后。
她小声嘀咕:
“以后我认识了再推荐。”
刘毅听见。
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可以。”
这一次。
阿柚没再抗议。
而刘毅心里也把这条真正记牢。
这个世界可以相信人。
可以相信经验。
也可以相信系统。
但相信——
不等于把自己的脑子扔掉。
尤其是准备入口的东西。
先确认。
再下嘴。
毕竟活得再久。
也架不住自己把毒果当饭后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