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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乔青禾来的时候,刘毅已经把那行字抄了三遍。
一张放桌上。
一张夹进《四时引气篇》。
还有一张——
被阿柚举在半空,对着原书来回比。
“这个一样。”
“这个也一样。”
“这里少了一点。”
刘毅立刻低头。
“哪?”
“这个。”
阿柚指着一个笔画极细的位置。
刘毅重新对照。
果然。
自己抄漏了一小笔。
他没嫌麻烦。
重新写。
修炼上的字,少一笔和多一笔都不能靠猜。
昨天那把飞进水沟的斧头,已经把“凭感觉乱试”的学费交得够清楚了。
乔青禾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刘毅趴在桌边。
“今天这么早就在认字?”
“有几个急着认。”
“哪些?”
刘毅把纸递过去。
乔青禾接过。
扫了一眼。
“这个是‘引’。”
“这个你已经认识。”
“嗯。”
“这个是‘火’。”
“也认识。”
刘毅指着后面几个。
“这几个呢?”
乔青禾一字一字念。
有两个是她认识的常用字。
还有一个写法偏旧。
她想了一会儿,才确定读音。
至于最后两个连起来的意思——
她摇头。
“字我能教你。”
“但这一句放在修炼里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刘毅点头。
“这样就行。”
他最怕的不是乔青禾不知道。
而是不知道却硬讲。
现在字音和普通意思有了。
剩下涉及行气的部分,他可以结合梁不二以前口述过的基础原则,一点点往下确认。
乔青禾又翻了翻《四时引气篇》。
“这后面也是你练的?”
“应该算。”
“应该?”
“还没敢练。”
乔青禾看他。
“难得。”
“什么意思?”
“你昨天都敢拿灵气劈柴。”
“……”
消息果然已经传开。
刘毅脸黑。
“韩九斤说的?”
“他笑得整个村东都快听见了。”
刘毅:“……”
这事迟早得报复回去。
当然。
合法、安全、不伤身体的那种。
乔青禾把书还给他。
“这里有个‘火’字。”
“嗯。”
“你要练火?”
“不知道。”
刘毅依旧没下结论。
“先弄明白再说。”
乔青禾点头。
“那你慢慢弄。”
她今天本来只是来看看刘毅旧伤恢复。
确定腿上那道伤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以后,就没多留。
临走前还丢下一句:
“如果真是火。”
“别在屋里乱练。”
刘毅非常赞同。
“我也这么想。”
屋刚修好。
他不想第一个真正修仙小术的成果是——
把自己家点了。
……
乔青禾走后。
刘毅重新坐下。
《四时引气篇》摊开。
阿柚把梁不二当初讲过的内容调出来。
前面的:
感气。
引气。
静息。
识别天地灵气。
都已经反复听过。
而再往后这一小段,梁不二当时只顺口提过一句。
说这类最普通的散修启蒙法门,往往会附一两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术。
不是为了斗法。
主要是让刚能引气的人学着怎么控制灵气。
刘毅当时连气都感不到。
自然没往心里去。
现在回头一看——
还真有。
他对着阿柚记录的声音、乔青禾认过的字,再结合原书逐字确认。
折腾了一上午。
终于把最前面那一小段大概读通。
名字很朴素。
“引火诀”
刘毅看着三个字。
沉默了一下。
“阿柚。”
“嗯?”
“你说这个能干什么?”
阿柚认真:
“引火?”
“我知道。”
“那你还问。”
“我是问能有多大。”
阿柚想了想。
双手张开。
比了个很大的圆。
刘毅马上摇头。
“不可能。”
阿柚缩一半。
还是大。
“再小。”
继续缩。
最后两根手指捏在一起。
“这么大?”
刘毅看着。
“这个倒比较符合我现在。”
毕竟他目前体内那点灵气。
连劈柴都没帮上忙。
一上来就喷火烧人——
纯属做梦。
……
真正开始练以前。
刘毅做了充分准备。
地点换到院里。
远离屋顶。
远离柴堆。
地面还带着秋雨后的湿意。
旁边摆一盆水。
又清出一块没有干草的空地。
阿柚看着他来回检查。
“只是一个很小的引火诀。”
“火再小也是火。”
“万一烧到呢?”
“所以有水。”
“万一烧到屋子呢?”
“所以离屋远。”
“万一烧到你自己呢?”
刘毅动作一停。
看向袖口。
想了想。
又把袖子卷高。
“这样。”
阿柚:“……”
她忽然觉得刘毅要是以后真能学什么厉害法术。
第一件事大概也是先准备灭火。
一切就绪。
刘毅盘腿坐下。
先按《四时引气篇》引气。
今天过程还算顺。
一丝。
又一丝。
虽然远远谈不上真正积蓄多少。
至少气感比十几日前稳定得多。
然后就是最麻烦的部分。
控制。
引火诀写得非常简单。
简单到刘毅第一次看明白以后,甚至产生过:
“这好像不难。”
的错觉。
核心就是把极少的灵气引到指端。
再按照一种特殊但很短的运行方式改变。
让它在离体的瞬间引出一星火气。
听起来简单。
第一步——
刘毅就卡住了。
灵气往手指走。
走一半。
散。
再来。
散。
第三次。
勉强到了掌心。
没到手指。
第四次。
终于靠近指尖。
刘毅一高兴。
呼吸乱了。
又没。
阿柚坐旁边。
从期待变成托腮。
再从托腮变成躺着。
最后问:
“你今天能点着吗?”
刘毅闭着眼。
“我怎么知道。”
“天快黑了。”
“那就明天。”
“你不急?”
“斧头还在墙边提醒我。”
阿柚想起水沟里的斧头。
憋笑。
刘毅不用睁眼都知道她在笑。
“再笑档案里加一条。”
“加什么?”
“系统嘲笑宿主导致宿主修炼效率下降。”
阿柚立刻坐直。
“不能乱记。”
“你也知道不能乱记?”
“……”
终于扳回一局。
……
第一天。
没有火。
第二天。
还是没有。
第三天。
刘毅终于感觉指尖有一点热。
他睁眼。
兴奋了半天。
然后发现——
是太阳晒的。
阿柚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第四天。
灵气终于真正走到指端。
却在离体前散掉。
第五天。
比第四天多坚持了一个呼吸。
第六天。
没有进步。
反而因为前一晚认字太晚,精神不好,练了一会儿就停。
刘毅没有强撑。
吃饭。
睡觉。
第二天重新来。
到了第八日。
阿柚已经能熟练帮他记录:
“第一次,散在掌心。”
“第二次,指尖。”
“第三次——”
刘毅忽然道:
“停。”
阿柚一愣。
“怎么啦?”
刘毅盯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那一瞬。
有感觉。
不是凉。
而是——
热。
极淡。
几乎一闪就没。
可和太阳晒出来的热不同。
刚才灵气确实在指端完成了一点变化。
只是没真正出现火星。
刘毅没有马上再练。
先坐着复盘。
“刚才呼吸比以前慢。”
“嗯。”
阿柚翻记录。
“而且你没有把灵气硬往外推。”
“对。”
前面几天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
刘毅总觉得“引火”。
就得把气推出去。
所以每次到了最后一步都忍不住用力。
可灵气不是手里那块石头。
越用力越容易失控。
刚才反而因为他以为这次又不成。
心态放松。
那一点灵气自然走到最后。
结果——
更接近成功。
刘毅把这条记下来。
第九天。
又出现一次热感。
第十天。
两次。
第十一天。
热感维持了大概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