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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展。
下蹲。
缓慢起身。
重心保持。
全是最普通的动作。
韩九斤越练越觉得不对。
“刘毅。”
“嗯。”
“这真的有用?”
“有一点。”
“多久能看出来?”
“不知道。”
“一个月?”
“不知道。”
“一年?”
“不知道。”
“十年?”
刘毅动作一停。
“十年应该能看出你老了一点。”
韩九斤:“……”
阿柚直接笑出声。
韩九斤练到中午。
最大感受依旧不是变强。
是饿。
特别饿。
回家以后。
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饭。
又啃两块饼。
韩九斤他娘站在灶边。
看着空下去一截的粮盆。
陷入沉思。
“九斤。”
“嗯?”
“你不是去学仙法了吗?”
韩九斤嘴里塞着饼。
含糊道:
“打基础。”
“仙人都这么吃?”
“梁不二也吃。”
韩九斤他娘回忆了一下。
梁不二受伤那几天确实吃过不少东西。
于是更担心了。
当仙人这么费粮?
那普通人家养得起吗?
……
第三天。
刘毅原本以为韩九斤会放弃。
结果还是来了。
甚至比昨天更早。
刘毅刚起床。
门外已经有人。
“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多少?”
“两碗粥。”
“那先歇会儿。”
韩九斤迫不及待。
“今天教新的?”
“先把前两天练好。”
“还站?”
“对。”
“还呼吸?”
“对。”
韩九斤脸上的兴奋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仙人修炼是不是也这么无聊?”
刘毅看着他。
“我不知道。”
“你自己不就在修?”
“我才刚开始。”
“那你练的时候有啥感觉?”
刘毅认真想。
“有时候坐半天,什么都没有。”
韩九斤震惊。
“那你还坐?”
“嗯。”
“图啥?”
“等。”
“等多久?”
“不知道。”
韩九斤盯着刘毅半天。
第一次真正觉得:
刘毅在“耐心”这件事情上可能不太正常。
让自己坐半天没反应。
早出去砍柴了。
至少还能带两捆回来。
第三天训练结束。
韩九斤站起来。
活动肩膀。
“我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
刘毅眼神一动。
“哪里?”
韩九斤认真体会。
伸手。
握拳。
扭扭腰。
最后得出结论:
“更饿了。”
刘毅:“……”
阿柚:“……”
练三天。
最大成果——
饭量增长。
刘毅觉得自己教学可能存在问题。
但仔细想想。
韩九斤本来饭量就大。
这几天额外折腾身体。
吃得更多也正常。
至少没受伤。
没把自己练晕。
这就算成功。
毕竟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
别出事。
“今天先到这。”
刘毅道。
“明天还来吗?”
韩九斤刚要点头。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能来了!”
韩九斤动作僵住。
刘毅转头。
韩守田站在院门口。
身后还跟着韩九斤他娘。
两个人表情都很严肃。
尤其韩九斤他娘。
手里还端着一个空粮盆。
刘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韩叔?”
韩守田走进来。
先看儿子。
又看刘毅。
“刘毅。”
“嗯?”
“叔问你个事。”
“你说。”
“你最近教九斤的这个……”
韩守田想了半天。
“养气法。”
“不是养气法。”
“那叫什么?”
“普通强身。”
“真不是仙法?”
“真不是。”
韩守田明显松口气。
可韩九斤他娘立刻问:
“那怎么这么费饭?”
刘毅:“……”
来了。
“这三天。”
韩九斤他娘掰手指。
“第一天,晚饭多吃一碗。”
“第二天,三碗。”
“昨天半夜起来还偷了张饼。”
韩九斤急了。
“我没偷!”
“自己家拿能叫偷吗?”
“你还顶嘴?”
韩九斤闭嘴。
她继续看刘毅。
“今天早上。”
“两碗粥。”
“三张饼。”
“刚才回来又问锅里还有没有剩饭。”
刘毅看向韩九斤。
韩九斤有点不好意思。
“练完是真饿。”
刘毅沉默。
韩守田也沉默。
最后。
韩守田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你是不是还记着大白追你那事?”
刘毅:“?”
“这和大白有什么关系?”
韩守田看了眼儿子。
又看看自家方向。
“我怎么觉得——”
“你打不过我家鹅。”
“就改祸害我家粮缸了?”
刘毅整个人都僵住。
阿柚先愣。
下一瞬。
直接在半空笑翻。
韩九斤赶紧道:
“爹!”
“刘毅没报复!”
“是我自己要学!”
韩守田瞪他。
“你学三天学会啥了?”
韩九斤张嘴。
“站……”
“还有?”
“呼吸。”
“还有?”
“蹲。”
“还有?”
韩九斤沉默。
韩守田指着儿子。
看向刘毅。
“你看。”
“仙法一点没学会。”
“饭量先涨三成。”
“这不叫报复?”
刘毅竟然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韩叔。”
“真不是。”
“我教的都是普通东西。”
“那还能不能少练点?”
韩九斤立刻抗议。
“爹!”
“闭嘴。”
“咱家今年粮刚保住!”
韩守田没好气。
“再让你这么吃下去。”
“丁茂财没拿走的,全进你肚子!”
这一句话。
刘毅彻底没绷住。
笑了。
韩九斤脸都红了。
“我干活也多!”
“你平时干活也没一天吃五顿!”
“我长身体!”
“你都多大了还长!”
“还能长!”
父子俩很快吵起来。
韩九斤他娘端着空盆。
站旁边听。
最后只说:
“明天少给他一张饼。”
韩九斤瞬间安静。
“娘——”
“再喊少两张。”
彻底闭嘴。
刘毅站在旁边。
第一次意识到。
对于韩家而言。
韩九斤想学仙法最大的风险——
可能真不是走火入魔。
是伙食费。
……
当天傍晚。
韩九斤还是来了。
不过不是训练。
只是蹲在门口。
情绪有点低落。
“我爹不让我学了。”
刘毅坐在门边认字。
“你本来也没学仙法。”
“那以后真不能教?”
“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还是那句话?”
“因为我自己都没搞明白。”
刘毅看他一眼。
“九斤。”
“嗯?”
“我现在连自己怎么修都还在学。”
“真把不懂的东西教给你。”
“出了问题怎么办?”
韩九斤安静了一会儿。
这次没再死缠。
“那等你学会?”
刘毅想了想。
“以后再说。”
没有承诺一定教。
也没有把路堵死。
因为谁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情况。
韩九斤点头。
“行。”
他站起来。
走两步。
又回头。
“那普通那个还能练吗?”
“可以。”
韩九斤眼睛亮。
“每天?”
“不用天天跑我这里。”
刘毅道。
“那几个动作你会了。”
“自己适量练。”
“累了就停。”
“不舒服也停。”
“别瞎加量。”
“尤其别憋气。”
韩九斤点头。
“还有。”
刘毅想起最重要的一点。
“吃饭按你平时来。”
韩九斤皱眉。
“可我饿。”
“那就多吃一点。”
“我娘不让。”
“这不归我管。”
“……”
韩九斤失望离开。
刘毅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仙法先生”当了三天。
最成功的成果只有两个。
第一。
韩九斤学会正常站一会儿。
第二。
韩家开始防着他靠近粮缸。
阿柚从屋里飘出来。
“刘毅。”
“嗯?”
“你是不是被误会报复大白了?”
“闭嘴。”
“可是很好笑。”
“文明档案里不许记。”
阿柚眼睛往左边飘。
“没记。”
刘毅立刻站起来。
“给我看。”
“不给!”
“你果然记了!”
阿柚转身就往屋里飘。
刘毅追两步。
腿伤还有点牵。
只能停。
“删掉!”
“不能删!”
“这哪里算文明!”
“村民生活也是文明记录!”
“你不要把我的黑历史包装得这么高大!”
屋里闹了一阵。
最后刘毅认命。
反正被鹅追两里的事都已经进档案了。
再多一条“疑似报复韩家粮缸”。
债多不压身。
黑历史大概也一样。
夜深以后。
刘毅按时练了半个时辰《四时引气篇》。
今天运气不错。
又成功引入两次极淡的灵气。
仍然很少。
没变强。
没突破。
但比前几天稍微稳定一点。
他没有加时间。
到点就停。
洗脸。
收书。
准备睡。
阿柚却没有像平时那样跟着躺下。
而是忽然在半空翻了两
“刘毅。”
“又怎么?”
“你最近是不是每天都比以前起得早?”
“嗯。”
“为什么?”
“修炼、认字,还有村里的事。”
阿柚看着面板。
伸手点了点。
刘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系统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着一个极其朴素的小任务。
“连续七日按时起床”
“6/7”
刘毅盯了两息。
“这也算任务?”
阿柚认真点头。
“算呀。”
“奖励呢?”
阿柚摇头。
“明天完成才知道。”
刘毅忽然想起那把油纸伞。
心里的期待顿时变得十分谨慎。
他看着“6/7”。
沉默片刻。
“阿柚。”
“嗯?”
“我先提前问一句。”
“什么?”
刘毅神情郑重。
“这次奖励——”
“应该不会又是生活用品吧?”
阿柚眨了眨眼。
没回答。